第1幕 百香堂的老鼠窜进吉田町 (第2/2页)
没有“结束”两个字的第一个任务来了。没有标明结束,也就意味着除了让树开花结果外,之后还有其他的任务。这点尽管无人能明白和探究出缘由,却是毫无疑问的。可是,难道在这个主题里,除了让重要的“树”开花结果外,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而且被工作地辞退,或者退学都算自动放弃任务?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这年末大馈赠似的两千五百分,以及后来任务的分数,想要这笔巨款的话,就要乖乖的上课。无论是林教授还是其他学生……
“烟草属茄科植物,大约有六十六种,它们分布在赤道两侧到南纬三十五度和北纬五十度的一百多个国家……烟草中的基本成分烟碱,就是尼古丁,若提炼出来的话,是一种能立即致死的剧毒。其中毒表现非常痛苦,建议大家不要尝试……”
“谁会去尝试啊?”
“因此!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戒烟对很多没有什么自制力的人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不过顺带一提,老早世界上就已经有了一种戒烟疫苗,它名为NICVAX,能加大尼古丁的分子体积,阻止其进入脑部……嗯,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到此为止。下次上课前每人交一份关于烟草的报告,字数不限。但是!我虽然是个和蔼可亲的教授,可如果你们谁敢就用那么几个字来应付差事的话……到时候会知道有什么下场的。下课。”
呼……当教授的感觉,嚣张。只是看似很嚣张,可以指挥千军万马般,但实则……除了每天不停喝水以保护嗓子外,林君自觉脑袋都快炸了,他以前还在学校当学生时都没这么认真过。没了系统的催眠大法加护,他现在只能靠自己恶补生物学知识。凡是在教案上有提到的他都有专门去图书馆和网上查阅详细资料。就算是没提到的,也为了以防万一,借了不少生物学相关的图书做床头读物。附带一提,他是住在学校宿舍的。
适时,向楼后望……美丽的鞠月被缠上了。几个貌似流里流气的学生神经粗到忽略了她周身那阵高不可攀的气息,大着胆子上前了。要去帮手吗?喝一声也算数。林君见状思忖着,反正他正在三楼,也不是跳不下去。然而……得,用不着他出手了。摸鱼摸到大白鲨了吧?林君幸灾乐祸地看到为首的那个小子挨了鞠月一耳光,立刻就灰溜溜地逃掉了……好厉害,不愧是老板娘。
咳,总之,言归正传。
尽管任务有那种苛刻的规定,要求他们身兼二职,但重心依旧还是要放在百香堂才行。好在大学的课程比较松散,并不像是中学小学那般忙碌,也使得边境人能常常聚在百香堂,共同研究同一主题——怎么样才能让树开花结果?
条件一,院子必须要变得热闹起来。
热闹起来,即是院子里要有其他生物的存在,让树感到不寂寞才行。按字面理解,只需要多种点树再养点花就行。但是在黄昏巷的世界观里,所有的生物都是有自身意志的,并不是去买点花花草草植到院子里就可以了。在这个地方,它们可是很难伺候的。很可能会因为对院子感到不满,而迁移到其他院子里去。所以,首先自家的院子得吸引人才行……
通常来说,黄昏巷中店面的名字就暗示着这家店的入口。也就是在百般试验间,一种无人能叫得上名字但散发着独特的混合幽香的线香,在燃起后就将昏昏欲睡的众人带去了百香堂的院子。
院子很大,且异常眼熟——白得如边境一般,亦如边境那般空旷,只是少了一座宛若神殿的建筑物罢了。但也更多了一个圆圆的橘黄色的高悬在天的疑似蛋黄……或太阳的东西?这个院子,没人知道它通向哪里,也没人知道在这样看着都毫无营养可言的白色大地上能否种植得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应该不是那样无边无际的。毕竟据书上介绍,每个店的院子实际上都是相连的。因为……
黄昏巷里只有黄昏与晚上,有一只被称为夜之鱼的巨大的什么海鳗……会在院子的黄昏与晚上交替之时前去每个院子垂涎三尺地吞吐夕阳……不过现在,似乎没有那只鱼,只有一只,很奇怪的黑色的什么东西……这难道就是世间日出日落的真相?什么鬼啊……
总而言之,需要太阳来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以及各种菌类会在黄昏时分醒来,在夕阳被吞下的夜晚里睡觉。而相较动物一类,它们、他们?就比较习惯于日日醒着,随自己的行性习惯去适时的休憩。
那么百香堂的树,就眼下来说,和边境人想象中并没什么区别——一段好似以暴力从中间截断的巨大枯木。这样的枯木,让林教授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最多只能长出菌类了……可现在却要它开花结果?是要逼良为神棍重演老树开花枯木逢春的圣经奇迹么……
“别说花草树木了,我从才来时就发现了,为什么这条巷子这么清闲?都没有其他人?”待再次寻着香气出了院子,雪夜第一个发问道。
“有人啊,还挺热闹的。”林君向外张望着。“可惜咱们生意不怎……呃,你看不到他们?”
……有人?顿了下,雪夜没再做声。
在他眼中,巷子里一直都是非常安静的。并没有林君所说的那些行人,更没有什么嘈杂。这不就和……主人公御子柴一开始的情况一样吗?虽然能看见巷子,但对于事物,不是看到的都与其他人不同,就是根本看不到——
御子柴的原因是,私自认为自己是因常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被母亲惧怕,也因此识相地离家单住了。受封闭的内心中的自我影响而认定那些是不干净,不该看见的东西。但实际上,那并非他的母亲,是他母亲的妹妹才对。且他的阿姨也并不惧怕他,反而总是用无比的信赖支持着他。当知道这一点后,御子柴就开始看得到巷子里的行人以及那些幻化成人型的事物的真实形态了……
可要说类似这种事,雪夜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跟他毫无关联,那他究竟是?
“也许还是自我吧。”藏人说道,“很多人对于自己已经确认了的事情,是会当作绝对的事实来看待的。也因而脑中不会接受自己认定以外的想法,所以才会看不见这巷子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到的人们吧。在下是这么认为的。”
“……也就是说,总是固执己见极端自我的人就看不到?”林君概括下来。雪夜的话……说不定这种说法可能性很大,从他对刀剑至上的执着就可见一斑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属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人都看不到吧。完美主义者,以及总是将自我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的偏执者都看不到。”鞠月添油加醋地说,天知道她是不是在报私仇。
不过要以这样的理论为依据,从任何角度来说,恐怕也无法解释……老实说,从进到黄昏巷林君就很在意了,藏人身后似乎老是有跟着什么东西……是幻觉吗?连坐在店里也是,他脚边好像有若隐若现,此起彼伏地绽放着细碎的花草。一经成长到显现一瞬就会落下,然后再次钻出地面……说不诡异是假的,这到底是什么超现实现象啊?还是自己眼花?林君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大伙确认。
“还有谁看不见请举手……”雪夜蔫蔫地问。
出人意料又在合理之中,白龙将手举了起来。她的眼眸所看到的只是百香堂外空空荡荡的街道以及铺在上面的石板,从未有一人在里。如果藏人的说法成立,那对于自己的生存方式毫不介意的她要怎样做才能看得到这些?
“看不到就看不到了,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呗。”雪夜突然乐了起来。“小白龙也看不到的话那我们就都可以不管了。这样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就享受二人世……”
“不可能。”白龙决绝地打断他。
“有什么关系?”雪夜半是撒娇地嘟起了嘴。“反正只要完成任务大家都有分拿,不影响什么啊。”
“我是说和你不可能。”白龙重申道,依旧板着一张脸。
“……是吗?”雪夜一下消沉了下去,半晌,他扬起头,眼泪汪汪地想去抱鞠月。“欧巴桑,我好受伤啊……”
“那就让你伤得更严重些。”鞠月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毫不留情地一脚踏了过去,鞋跟还在雪夜的身上死命地来回转着。
“欧、欧巴桑,你好残忍……”
“还不够残忍。不长记性的小孩最讨人厌了。”
“大姐……大姐头!我错了,再踩就扁了……”
“其实,我也看不见。”在雪夜的哀嚎声中,米娜姗姗举起手。“……那即是说,我们都帮不上忙了吗?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