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幕 假如 (第2/2页)
冷冷地看着她,言叶什么都没说。她脸上尽是疑惑,像是不太明白米娜的行为,但也不打算去打扰她。示意才藏上前用油漆泼掉那面不吉利的壁画后,言叶看了看呆立在旁边的福尔图娜,不解地耸了耸肩,索性转身离去。
“等等!拜托你!拜托你救救她好吗?”米娜喊道,试图将言叶唤回来,她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和言叶不无关系。
脚步是停了下来,但言叶也只是斜过身子摇了摇头,随后便继续走了下去。对于自己亲自下手的那个女孩,言叶不认为还有得救。无论在哪方面都是。
身体里依旧在火烧火燎着,可不知为什么似乎平静了许多。大概是外界的气温在渐渐平息着体表的温度,不过也因此寒冷渐渐涌现上来。如果,如果能均衡一下就好了……特梅德漫无目的地想到,她感到好受一点了,也不是特别痛了。恍然地看着天花板,特梅德发觉自己的眼前有半截是黑色的,害她的视线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更加倒霉的是,手臂也不知为什么沉得没办法抬起来,害她不能赶开那碍事的黑幕。
“特梅德……特梅德,你……”
米娜持续地叫着,她希望特梅德一直都有所反应。在这期间,她还可以有机会去通知别的同伴一起回去……来得及吗?看着探测器上特梅德的数值一直没变。如此一来,特梅德死不了……可是,回不去的,白龙不会放过特梅德的。米娜清楚地明白这一点。而现在,这种疼痛也会因此一直持续……下去吗?会死吗?米娜一把扯下那没用的探测器,把它狠狠地砸了出去。
“特梅德!你知道错了吗?回答我!如果你知道错了,我会和你一起去道歉!”
……道歉?托这个一直在烦她的人的福,特梅德总算想起来了。她受伤了。那个女孩,肯定是故意用这种方法……这个模式,藏人说过,只要有血就死不了?那她的内脏……
“好痛……”
“特……特梅德?”
终于有了回应,米娜平添了几分欣喜。但特梅德只是茫然地挥动着一只手腕,不理会她的问题。也许是听不清楚了?米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进退两难。
其实,特梅德是想把米娜给赶开,可使不出力气……算了,这不重要。特梅德只知道,眼下无止境的疼痛正侵袭着她所有的感官,这要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有种屈辱逐渐代替了她对死亡的畏惧,她甚至开始后悔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懦弱,害她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不过,她不会让那个言叶得逞的!
“还有……还有一个办法……”
特梅德隐约地说,这让米娜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也只能摇着头。她害怕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更怕是错误的,因为如果她说出来,那特梅德……
“Book!”
卡片书随着白雾在空中出现。而像是在故意遮掩,特梅德竭尽全力地靠过去,暴戾地将手重重地按在封面上。五指下牢牢地扣住了那块应该不大的,只属于一个人的纹章。仿佛那是一块怎样也好不了的疮痍,一个耻辱。
“不要……特梅德,拜托,别这样……”米娜颤抖地试图制止,但没去挡开特梅德和书之间距离,只是呆呆地在那里看着。
“怎么?你现在、现在还想着……”
将书死死地抱在胸前,特梅德发出嘿嘿的狂笑声。她总算听出来身边唠唠叨叨的人是谁了,还真是她……简直好笑得不得了,笑得她眼泪好像都出来了。那个米娜,那个有着一头显眼红发的米娜……典型的伪善者,她还想做什么?还想当圣人吗?真是可笑……
“如果我一开始就不存在……”特梅德喃喃着,试着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她希望她能看到。
“米娜,你还在吗?”
“我在,我一直在……特梅德,你真的要……”
“「Chang」。”
“特梅德!”
手无力地搭在封面上,特梅德合上了眼睛。她已经放弃去看这世界了,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就好。
“……其实我,好怕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米娜,你可以……”
听不见了。像徐徐开放的郁金香一般,金色的光芒安详地包裹住了特梅德的身体。米娜被那光弹开了,只能待在旁边,不得不看又不敢去看特梅德。她失了魂般靠在旁边的墙上,同时失去了继续碰触特梅德的勇气。
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耀眼的光似乎是在抑制着特梅德的疼痛,但事实是同时也在将她带向另一边。金光淡然下来,特梅德的躯体渐渐重现,却少了生气。她的皮肤渐渐开始退色,像是一尊在逐渐石化的雕像。米娜木然地看着她,直到福尔图娜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开。
……再见。
再见,格拉吉•特梅德。
“再见,格拉吉……我会记得你的。”埋首在双臂间,米娜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
哼……看着米娜失神的模样,福尔图娜心里产生了千百万分的不爽快。为那种草菅人命的杀人狂哀悼,会折寿的啊……福尔图娜恶质地想到。而在感觉到他们之中有什么悲哀的事情发生后,幸存者们也都沉默下来了。安静得让人讨厌。
“啐,那女人……”福尔图娜忿忿地吐出一句。不顾形象地改找白头翁,也只能找白头翁抱怨了。如此云云如此云云后,他向征求意见似的跟莱格说,“临死还要拖累别人,让人不得安宁。要是我,一定会说,你可以忘了我也没关系。”
“说不定,她就是想要这么说啊。”莱格好言劝说道,“不要对死人这么斤斤计较了,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我们不也是死人吗?”福尔图娜做出了有效的反击。
“……是是是。”莱格无语了,一边暗觉比起妹妹,弟弟的形象在他心里越发明晰了。“林先生他不要紧吗?”莱格转问道,瞥了眼旁边的林君。虽说他也是被人抬过来的,可看上去精神头要比昏沉沉的林君强了数百倍。
“不要紧。”福尔图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还没跟白头翁说这事。“藏人也没事,那边我联系过了。”
“啊,那就好了。想不到藏人先生会被打败……”莱格喃喃道。
“你怎么老叫他们先生啊?”福尔图娜瞟了他一眼。“累不累……与其担心别人,你觉得你的腿还能站起来吗?”
“「假如我!阵亡在战场上……”莱格忽然唱了起来,低哑的嗓音和沧桑的面容都使他像个曾经驰骋疆场的老兵。“我的墓碑上不要刻名字……只要在墓碑上刻,一个男人降生于此世,打仗、阵亡!就好了……」”
“你干嘛?”福尔图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知道你记不记,”莱格颇怀念地说道,“虽然不同期,但你和我都是那两个总教官教出来的吧?有一个常常吓唬菜鸟,说谁要是敢偷懒就把谁的双膝给打断……那分明是佣兵和*用来对付俘虏的手段,他却老是用那土办法来威胁我们这些可爱的学员。不过实际上他一次也没有那么做过……训练是苛刻了点,可却是我最喜欢的教官呢。”
“啊,是有这回事,我就被这么说过。”福尔图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你提他干嘛?怎么,你的腿有那么严重吗?”
“没有,可能光是小腿有点骨折吧。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莱格有意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他的笑容,不是像东方的佛祖那么和善吗?嗯……我还听说,另一位送给你了一把十字弓?”
“……白头翁,你也有这感觉吗?”福尔图娜不动声色地瞥着他。
“嗯,第一眼就有了……也知道不是,可就是违背不了他们下的命令啊……”
“你真是只忠狗。”
“什么啊?”
“傻子,只是像而已。对了,十字弓的事,”福尔图娜扬起有些得意地笑容。“不要听说了,我实话告诉你。除了十字弓枪还有两把军刀,你最喜欢的那位也给我了一支步枪和传自越战时期的中国制六七式微声手枪,都是他们惯用的……哈哈!你什么都没有吧?什么A+嘛……”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你用抢的啊?”白头翁吃惊地反问,才知道世界如此不公。
“废话,才不是。你不要当然不给……”福尔图娜理所当然地说。
“果然是强盗行为……”
“我们本来就不是好人嘛。”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