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幕 梦境 × 指缝 (第1/2页)
——O-5X-0
伴随着轰隆声,左边的石门缓缓地开启,速度慢得让人心慌,恨不得上去帮它撬上两杆子。破君悄悄吞下一口口水,看了看小林。后者倒是坦然,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不过,既然已经选了,何必再担心什么?又没有后悔药……
“147号藏人!第四个通过第三次测试!所需时间13小时51分!”
“149号林君!第五个通过第三次测试!所需时间13小时52分!”
“145号白龙!第六个通过第三次测试!所需时间13小时52分”
“148号……”
洪亮的声音晃遍整个大厅!
“这居然还一个个报?累不累啊?”原本应该是兴奋欢呼的,可破君心里却出奇的平静。这种感觉非常古怪,且奇妙。
“嘿嘿,个位数的名次啊?不赖不赖。说到累……”小林环顾四周,把怀里的白龙轻轻放在墙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到累,他都快累死了。胳膊早就整条僵掉了。
“各位辛苦啦!13小时52分,很不错了。”藏人说着,也靠在墙边。“原本应该是72小时,那么我们现在可以休息58个小时了。”刚才他才是最紧张的,如果他这个当领队的选错了,那才是真的千古罪人。
“啊?14小时?”破君喃喃道,“居然走了14小时啊……我觉得这几天我把一年的路都走光了。”难怪他会有种很累却精神抖擞的诡异感,敢情是熬过了,透支到神经麻痹了。
“我也是……”米娜轻轻叹出一口气,蜷在墙边,接着很犹豫地问道,“小龙她怎样了?”
对此,小林只能无奈耸肩。白龙根本就是昏睡了一路,一点变化都没。”
四下张望。
现在在陷阱塔一楼的人除了边境人,还有其他三个考生。分别是西索、满身钉子形态的伊路米和——半藏?这呱噪的忍者果然厉害。除了半藏以外,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看边境五人一眼。但前者也并没有因此靠过来,是忍者的谨慎吗?
“我记得出来前是64个小时吧?72减64,怎么都不是13啊?”小林疲倦的声音打断了破君的遐想。
“哦?你忘啦?本大人还赢了三十个小时呢!”破君咧嘴一笑,虽然不是什么强悍到不得了的事,但他觉得这足以让他挂在嘴边夸耀很久了。
“是是……”小林懒散地点点头,声音越渐越小,最后睡倒在地。
“嘘……”破君还想说什么,被藏人的手势制止了。“让他睡吧,他比我们辛苦多了。”
“嘿嘿,你是说照顾白龙?那人家自愿嘛。”
“还有这么长时间可以休息,大家都睡会吧。”见米娜欲言又止的样子,藏人又和善地说道,“有什么事等起来再说吧。都累了,先休息。”
米娜乖巧地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你不睡么?”破君刚准备卧倒,却发现藏人自己倒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大家可都是一路一起走过来的,说不累那绝对是骗人的。
“你先睡吧,等到换班时在下叫醒你们。”藏人小声说道。
换班?破君微微茫然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就是站岗放哨啊……虽然觉得很对不起藏人,可是破君也自知没那种耐力……咳咳。
“那记得叫醒我。”
“嗯,知道了。晚安。”
“晚……等等。”破君使劲眨了下黏黏糊糊的眼睛,他有个问题,不问会睡不着。
“怎么了?”
“那个,我不是赢了30小时吗?然后表盘却只在当时回到了72打头,也就是说我们只赚了6个多小时,对吧?”
“对,怎么?”
“那其他考生的时间应该都是72,这没变吧?这六个小时对他们而言是什么?时间错乱了?”破君看了下倒计时的告示牌。
“嗯……”藏人似乎正在愣神,有些心不在焉。破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藏人才恍然大悟般地支吾老半天,像没听到他刚才问的什么。
“我说老大啊……”
“时间是吧?”藏人兀自点点头,很无力地解释道,“大概是系统给我们放水了吧,在时间结束时还会多延续那几小时。毕竟我们只是普通人。”
破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点都没觉得藏人普通。罢了,反正该问的也问了,答案真实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更取决于他自己。破君放任睡魔,倒头晕了过去。
“安……”
“晚安。”
好多点心……好大的蛋挞!旁边是什么?挂着水果的奶油蛋糕,还有巧克力!洒满糖霜的甜甜圈!嗯,苏打饼也不错,曲奇更好……成堆的,还有成堆的……烤全猪?豪鼻狂猪?真巨哎!那边……美味的肥鹅……
好一个混乱复杂的梦。
尖锐刺耳的笑声,诡异张狂的话语,无一不在敲打破君的脑壳,让他倍感疼痛。深知是在梦中,破君拼命想抬起手,想醒过来。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破君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被牢牢地束缚住了,动弹不得。像是被鬼压身了。在负重下,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再回望梦境,白茫茫的浑然一片。却不似边境那般寂静。简直可比捣了马蜂窝,蜂鸣的嗡嗡声不绝于耳。点心没了,退路,也没了。
无论如何,他只剩自己了。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那就赶快醒过来吧。
嘴中发出一串低哑的呜噜声,破君紧皱眉头,挣扎了又挣扎,心中隐隐期待有人可以唤醒他。直到下意识地自动抬手擦掉嘴角的口水,破君才终于得以睁开眼睛,凭着自己逃离了那鬼地方。
睡眼蒙胧中,看到藏人暗蓝色的身影,破君心中一安,接着顺势去看挂在墙壁上的告示牌——醒了。
“为什么不叫我啊?”破君几乎是用吼的来发出声音。
藏人从一本书中抬起头,微笑道,“早。这么快就醒了?睡得怎样?”
“早,睡得不错……不对!不是!我说大哥,你不至于吧?为什么不叫我?”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破君急忙压低声音,一手捂嘴,一手指向告示牌。
「43:19:32」
“啊……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少装傻。”破君微怒道,虽然怒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都这么久了……嗯,呃,15个小时!还装作才发现一样?骗谁啊?我醒了也睡好了。你快睡吧?我看着。”
“好的。”藏人轻轻一笑,合上眼睛道了声晚安。
破君还想说什么,看到这样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越来越搞不懂藏人了,这家伙是超人还是神啊?走了那么久居然还抗得住?也不瞌睡?不休息能……
咕噜……
肚子饿了。人一从疲倦状态中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会想到吃。更何况破君正在怒气状态中,消耗递增。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人啊……”破君轻轻晃着脑袋,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两人份的量,可依然有种余气未消的感觉。要说是无私,藏人也无私过头了吧……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国宝级的啊?
“是说我么?”
顺着那个很轻很轻的声音,破君转头望去——美丽的红发绿眼直直地对着自己。总是精神百倍此时却面色惨白的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默默地与他并排坐在一起。那么近,就在身旁。估计人家连他可怕的吃相都从头到尾欣赏完了……而他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感觉真是迟钝得不一般。
“你、你、你那什么,醒了啊……”破君一下结巴了,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下位。
“嗯。”
米娜的精神依然不太好,看来这场测试给她带来的刺激大得不一般。破君暗暗叹气,其实他也觉得很“刺激”……现在还能睡得香吃得饱不意味着他没心没肺,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事已至此,改变不了就接受得了。周身的事物有时突变的确实会让人很无力,但若是就此放弃,也亏得太大了。
“你刚说荒唐是指?”
“啊?”破君回过神,连连摆手。“没、没说你,说藏人呢,别跟他说哦……”
米娜淡淡地笑了。
“怎么荒唐了?”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出来后一直到刚才他才去睡,铁打的也招不住吧?”一说起这个,破君就又有点生气了。
说真的,现在除了原始的无奈外,更多的是新生出来的恼火。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那种跟得了圣母病似的家伙啊?就算自个儿心理病态好了,破君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喜欢上这种人。无私到这种地步,丫是真的假的啊?搞什么啊,有那个必要吗?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凭什么?可是破君也就纳闷了,为什么他身边……总是有这种人呢?
“哦……”
情绪激动了一把,见对方不冷不热地应着,破君一时也没再继续说什么,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更低贱更龌龊而已。又犹豫了一会儿后,破君终于想起别的,开口再度发问打破难耐的沉默与尴尬。
“嗯……你还要继续考么?”
米娜像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摇摇头。
“这样啊……不考了?”这在破君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嗯。”
有气无力的,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她嘛……破君突然很怀念在边境的日子。至少那时,米娜是快乐的,正确来说是开朗过头的。尽管他的眼镜和下巴都因此遭殃。
“你后悔么?”不知怎的,破君冒出这么一句。唐突地让他自己都立刻闭上了嘴巴。偷眼去瞧米娜,可米娜的反应倒依旧很是平静。
“不后悔。”米娜抱着膝盖,随然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是我还没习惯吧?这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嗯,我知道,其实我也是。”破君默默想了一下,正色道,“你知道我第一个去的是P.M.的主题乐园吧?”
米娜抬眼看着他,轻轻点头。
“其实在那里,我们被比雕围攻过。比雕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大鸟。”破君有些不知所措地呼扇着胳膊比划,见她点头,才继续说道,“当时有四只比雕,老实说,我吓坏了……后来是他们三个把比雕打跑了。嗯,就那三个变态。”
“呵,很厉害啊……”
“嗯,真的很厉害!可是当我看到比雕的伤口,我觉得好可怕哦……甚至觉得他们好残忍……但是藏人后来就跟我说,那只是自卫……对吧?如果他们不出手,我早就变成鸟食了。”
“他说的没错。”
“是啊!是没错……按理说在我们留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才对,更何况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悔的权利吧?所以我就一直说,要习惯,要习惯,就好像自我催眠一样,一定得说服自己。”
“嗯……”
“呃,然后,然后我以为我已经可以习惯了。可是那个什么湿地也好,陷阱塔也好。看到那些怪怪的鸟,还有白龙的伤口。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定适应期……”破君觉得自己都快跑题了,他最不擅长这种类比推心置腹的谈话了,但还是索性随心所欲地咬着牙继续说道,“所以米娜肯定也是一样的。不要勉强自己。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对它无可奈何,那,就只能去适应。虽然这个适应期可能会很久。不是可是,是肯定。但是,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吧?边境的话,都在一起,比较重要……呃……反正,意思就是……嗯吧……”说到最后,破君都想抽自个嘴巴,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笨了?
米娜轻轻笑出声来。“没想到,破君小姐这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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