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国字号?巴洛克的矛与盾【上】 (第2/2页)
小车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还是出现分歧了。
她早有预料。
在场的老师听惯了华丽外放的弦乐版本,大多会下意识把主旋律当成唯一重心。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弱化炫技效果,把重心放在整体织体的平衡上。
要不要临时改一改?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就被她立刻否决。
不行。
无数次拆解声部,分析乐谱,和老师一次一次交流,她才梳理出今天这一版演奏逻辑。
巴洛克的协奏终究是要声部间的平等对话,不是独奏者单方面出风头。
想通这一点,小车心定了。
指尖的触键角度、发力力度分毫未变,依旧按照自己的思路稳稳弹奏。
进入主题交替的对话段落,两种演奏风格的反差被无限放大。
乐队弦乐张力拉满,旋律飞扬灵动,小车的钢琴始终收着音色,时而融入乐队织体,时而轻声应答,如同并肩合作的伙伴。
一来一回数个乐句,违和感越来越明显。
终于,指挥棒缓缓落下,所有乐器应声停止。
排练厅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低声交谈,因为所有乐手都清楚发生了什么问题——
这个叫车琳的小姑娘水平确实了得,但严重缺少与乐团之间的合作经验。
这是相当一部分演奏员老师此刻的想法,而台下侯振涛却心笑不愧是李安的学生,这演奏个性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车停下动作,尽管手心微微有些发热,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对吧,索性先看看谢爷爷怎么说。
心里这么想着,她看向指挥台。
可接下来的剧情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车丫头,说说你的想法吧。”
谢老爷子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小车见状也不怂,直接开口,略带沙哑的声音满是坦然。
“我的想法比较简单。”
“这首作品是巴赫从小提琴协奏曲改编而来,但改成键盘作品后,核心就变成了复调织体。”
说着她伸手指向谱面上密集的内声部音符。
“小提琴可以依靠运弓拉出绵长华丽的线条,钢琴却不一样。”
“这些快速音群都是独立的对位声部,不是单纯的装饰。”
“如果只突出主旋律,整首曲子的复调结构就散掉了。”
一顿,她接着补充道:“老师说巴赫音乐的张力是藏在声部彼此交织的拉扯中,并不是靠音量和外放的情绪堆出来的。”
听到这里,不少演奏员都跟着笑了笑,要是换成别人这么说,他们一定无法赞同。
可小车来说,他们认可。
因为小车说的这些正是小车刚才所演奏的。
但还是那个问题,华丽是巴洛克音乐的标志,这不但是经验,更是传统。
这时谢老爷子缓缓开了口,“那按照你的处理方式,主旋律的戏剧效果会削弱不少,怎么办?”
小车闻言应声,说得是又俏皮又认真:“华丽就交给弦乐组的演奏员老师们呀。”
话音一落,台上台下沉默片刻,接着谢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只负责平衡声部?”老爷子问。
小车嘻嘻一笑,布林布林的眨了两下眼:“呐。”
这次连一众演奏员老师也被可爱到了。
一个小插曲过后,大家也算是彼此交换了想法。
谢姥爷子代表乐团,小车代表独奏家。
于是,蓉城钢琴少女vs国子号交响乐团,第二回合开始!
排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