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幕 疯狂 (第2/2页)
“妈妈,我饿了……”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儿轻声说。
“妈妈知道,乖,再等一等……”根津笑着说道,毫无办法。
早在两个小时前,他们才吃过固定配额食物,下一次还远在五个小时后。看着孩子小小的脸庞,握着孩子柔软的小手,触摸他们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心都碎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两个小天使活下去。
“呀……妈!妈妈……”突然间,大儿子身子一晃,双手紧紧地压着腹部,颤巍巍地倒在地上。
“神啊!”根津惊叫着扑过去,试图抱起他,但儿子的挣扎却让她无所适从。
“我、我肚子疼,妈妈……”孩子痛苦地哀叫道,“好像这里凹进去了……肚子疼,妈妈!好疼啊……”
“肚子?”根津慌乱地扒开儿子的手,却看不出所以然。但她多少敢肯定,是近几天空腹时间过多的关系,作息也不太稳定,总是提心吊胆……可怜的孩子。神啊!她颓然跌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哀伤与愤恨。
究竟这些孩子做错了什么?神非要他们承受这样的罪?
“妈妈。”
小女儿将手抚在母亲脸上,小小的手指划过雀斑,调皮地轻轻点着一两个凸起的小疙瘩。根津自心底涌起笑容,张开双臂,拥抱她的天使——
妈妈,我们会死吗?
妈妈,死后我们还在一起吗?
妈妈,我和哥哥真的会被大人吃掉吗?
妈妈,如果妈妈饿的话,把我们吃掉也没关系。
妈妈……
“你要做什么?”
“后退。”藏人简短地说,Gain化出了一身焰炼。
只是还不及福尔图娜迈出一步,一个响指即打了出去。瞬时,福尔图娜直觉天崩地裂,脚下水泥地都在颤悠悠地晃动。唯一不同的是,谢天谢地,火光仅在肉眼刚好可以看到的远处罢了。但那也正是刚才他们坐的地方。
“毁尸灭迹?”福尔图娜不可理喻地笑着摇了摇头。
“啊,算是吧。”藏人淡然地说道,边换回原先破旧的西装。
这整个世界都有问题。尽管正应和了自己的占卜,可福尔图娜也怎样都无法理解那女人的做法。这就是,长痛不如短痛吗?唉……是啊,无论到哪个世界其实都一样。成年人总会自以为是的把全部都是为孩子好当成堂而皇之的借口去做些荒诞不经的事情。若是日后发现错了,后悔了,也可以用一句对不起,是为了孩子着想才出此下策来带过。看了眼紧合着双目、脸色发青的米娜,福尔图娜拿不准该不该叫醒她。
“她承受得了这种事吗?”福尔图娜问道。
“恐怕不行。”藏人起身向预先说好的聚集地走去。
再次回到分开的地方,除了尽心尽力的边境人外,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那母子三人的事,已经传遍了。据称,是有人亲眼看到根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无人区。而在那时,除了她们,其他人都是三五成伴的,也都有要做的事情。如此一来,想隐瞒也变得毫无意义了。无论如何,幸存者们都无法相信这本应为人的所作所为。可隐隐的,又都不禁在心底某一处认同,那样,或许是真的为孩子们好……混乱的事实刺激着人们的大脑,挑战着理智的极限与他们认知中的道德底线。
不打算再与这些疯狂的NPC参合,福尔图娜抱着米娜回到了便利店区。藏人却留了下来,他不能无视眼前的人们脸上凝重。这样焦躁与惊悸,肯定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刚才又有余震了吗?”站长面露尴尬地问道。
“应该是吧。”藏人推搪道,在废墟中使用焰炼着实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但在这宛若密室的楼层里,他别无选择。环视一圈,藏人转问。“出什么事了吗?”
“呃……藏、藏人先生。”站长紧握着双手,仓皇地答道,“又出现了两名死者。”
不会吧……刚被召集回的林君清楚地听到了站长的话。“谁挂了?到底怎么回事?”
“林先生?”站长惊讶地出声,陡然变了脸色,并示意他身旁的人都后退。
“怎么了?”林君满头雾水地问道,他看得出,就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引发的这现象。
“林先生,是这样的。”站长谨慎地说,“你们,我是说你们……有些太无法无天了吧?但鉴于现在是特殊状况,我们也不想追究,只请你们……你们离开吧!”
“什么?”林君眉毛挑得高高的,完全弄不清这帮NPC的意思。
“呵,就是说,”系统乱加的德雷克直接站了出来,他本来是那么的不起眼,如今倒像得势的地头蛇。肺痨似的咳了几声,德雷克用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我们原本只有24个人,可因为你们的出现,这个数字一下上升到了41。唉……便利店剩下的食物本来可以让24个人支持……四天?但因为多了你们,这四天就变成了两天。如果救援队要一周甚至更久才能找到我们,那该怎么办?”
“更何况,”穿着女高中生制服的才藏接着说道,“你们也太过分了。”
“过分?”
“才、才藏……”另一个学生,言叶紧张地唤道。正如所见那样,她是个很内向害羞的女孩子,总是要有才藏在身边才敢和人搭话。
“没事的。”语调生硬的才藏似乎只有在面对言叶时才会露出淡淡的笑容,但这一点温情很快就退却了。才藏冷眼望着林君,清晰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尽管听得糊涂,可林君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喂?你说什么啊!”白头翁莱格不平地吼道,“明明是你们自己说的,说那俩孩子是那女人自己杀的啊!现在倒想赖到我们头上?晚了!”
“现在装无辜才是晚了。”德雷克继续说道,猛然抬手指向林君。“林先生,所有人都有看到,你有一套手术刀具。总是拿出来光明正大的摆弄……你根本就不是保安人员吧?”
“那是我朋友留下来的……算是遗物了。看看就犯法吗?”
“看看当然不犯法。”才藏很快地说,好像是在反驳林君的强词夺理,与德雷克一唱一和。“可你拿出来使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管是保安还是医生,都不可能随身携带手术刀。”
“所以最开始的三个人,就是你杀的吧?因为他们对你们的人失礼?”德雷克又指向三岛组的梶原绫奈。“梶原太太,他们三个确实是需要千刀万剐才能解恨的流氓,但那也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吧?”
“……哎?”绫奈后退一步,紧抱着小健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啊!那件事不是已经由武井先生从中调解过了吗?”那件事,边境人都没亲眼看到。不过详情很浅显,即是那三个无赖调戏梶原绫奈未果,甚至想霸王硬上弓,后被武井阻止了。
“对啊,已经过去了。”作为一组的领导人,三岛终于说话了。“你们现在拿那说事,根本就是无故指责……”
“如果想责怪一个人,就请先拿出证据来。”宫川老先生说道,紧紧抓着妻子枯瘦但温暖的手。
“对!证据,拿出证据!”莱格跟着叫板。
“关于前三个人的伤口。”德雷克俨然在不知不觉中代替武井反成了那边的领导人。“这位瑞佛梅施教授肯定那是由锐利的刀具造成的,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手术刀了。”
“所以?”电子工学的教授充当法医吗?藏人无奈地笑道,“让在下猜猜,各位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呢?会不会是……你们口中的那两个死者也是这样?”
“还装蒜?”德雷克大手一挥。“我们是有证人的!”
“是、是的,我看见了!”一个站务员紧张地说道,“当时林先生掐着龙也先生的脖子,确实是想把他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