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幕 预言 (第1/2页)
边境究竟是什么?乐园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想过这些,可人类的适应力是非常强的。虽然久而久之,再呆板生硬的边角也会被磨圆,再锐利恐怖的獠牙也会因长久的弃置不用而发黄变钝,但这一切都不适用于乐园的世界。人们从无法抗拒,到接受,再到喜爱,最后完全投身其中,乐此不疲。这软化的过程是如此自然而然,简直不易察觉。于是可以将之称为魅力,或者说,魔力。
“所以,只要顺其自然,将心中的彷徨丢开,跟着真理的步伐前进,就可以到达我们最温柔的故乡——乐园。”
一边如唱诗般地咏诵,身着素雅的白色旗袍的福尔图娜一边随着语调优雅地挥动修长的双臂。这让人不禁联想到,如果那个故乡真的存在的话,出来迎接的女神可能就是如此吧。
“咳,女人啊,就是信这些没用的东西。”莱格大煞风景地说,砸吧砸吧嘴,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你们不来点么?”
“不必了,谢谢。”藏人婉拒道,他没有白天饮酒的习惯。
“好吧,是没用。”福尔图娜不悦地说,又一脸陶醉。“可是白头翁,你难道不觉得这个预言很美吗?”
“美什么啊?都是瞎胡乱想。”莱格从上衣的口袋掏出香烟,再次向藏人请示。“在这抽烟不要紧吧?”
“不要紧。”
“自由就是好啊!呼……哎,我就喜欢这个味儿。”莱格感叹道,叼着烟,顺手把烟盒推给林君。“小伙子,来么?”
“啊,不了。”林君两指一弹,将烟盒打了回去。“谢好意,我早就戒烟了。”
“戒掉做什么?烟、酒、女人,还有……”莱格边说边神秘兮兮地将左手往下一甩,一把扑克牌像变魔术般瞬间出现在他指间。莱格得意一挑眉毛,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他之前还稍显正派的一点全都褪去了。在这里的不是福利院伟大的赞助者,而是一个卸任掉全部责任的不折不扣的赌徒。已退役。“还有这手牌,没这几样人生会很无趣的。”
“对身体不好吧。”林君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对啊,烟酒是皮肤的大敌。”福尔图娜抚了下脸颊,又问道,“你们真没听过么?那可是最新流行的预言呢。关于Ark方舟,还有轮回终末的乐园。”
“是没听过,我们几个都是老古董了。”藏人苦笑道。相隔几代,足有半百之遥——没想到,福尔图娜和莱格虽看起来比林君年长,却还算得上是出生在他之后的后辈呢。而藏人自己,在他那个年代,福尔图娜这样的人……更是想都想不到的。况且与福尔图娜同时期的莱格似乎将他当作真正的女人来对待,没有丝毫异样之处。难道这就是时代的变迁么?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个预言还真挺让人在意的?乐园?在未来的几年……现世的人就会知道乐园的存在吗?还是说,那预言中没有提到边境,所以单纯只是称呼上的巧合?
“你说那个预言,里面说的真理是什么?”林君倍感无聊地问道,勉强联想到学生时期听过的一人名。“亚、亚里士多德?”
“真理当然就是多数人赞成的那一方。”福尔图娜惊异地说,“连这也不同?”
“不,这点差不多。”林君有些无奈地肯定道。要这么说的话,那哪里是什么预言嘛,根本就是以全球和谐发展共同进步为目的打出来的一手好牌而已。或许。
“真是奇怪啊……”福尔图娜疑惑地说,“特梅德,你也不知道吗?”
“啊?”特梅德稍一愣神,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但是,但是我听过关于神的预言。哎,是传言?”特梅德小心地说道,“总之就是,好像是说神不止有一个,完全否定了是以不同的形象出现的一神论……网路上是这么传的,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什么神啊乐园啊,”喝得七荤八素的莱格不屑地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就算是有神,也肯定是忙得没时间听人祈祷的神。或是坏心眼的神,只愿意按照自己的恶趣味去实现自己中意的祷告的那种。”
“白头翁,你不怕天打雷劈吗……”福尔图娜干干地说,叹了口气。“男人就是这样,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一点都不感性。”
“相信那鬼东西就是感性吗?”莱格不服气地反问。
“什么是鬼东西啊?你这个脑袋蛀虫的……”
这两个人……藏人不再阻止了。就算是那样威胁过,也完全没效吗?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典型写照。偶尔看起来像是不计前嫌的和好了,可实际上该吵时还是跟鞭炮似的一点小火就能噼里啪啦响成一串。然而,这还不算。目前最让藏人在意的却不再是这点了。
新加入的特梅德,似乎是一个……非常灰暗的女孩。即使藏人想再委婉点客气点,也暂时想不到更合适的词了。阴沉?都一样失礼……总而言之,她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是在这多数以意外事故告终的边境人间,特梅德的相关报道却一直未能寻获。其中虽然不否定她或许是用了假名假地址乃至假时间之类的,但看起来更像是,事后未公开报道。
据目前特梅德难得自发谈起的零零散散地拼凑起来,她的父亲是一届手握重权的高官。因此她自己的猜测是,她的家人将那视作负面新闻压下去了。而对于这个能大体定性为负面的死因,却不知为何,特梅德显得异常高兴……并不为可能会给家人带来困扰而自责或为难。可以说,她感到遗憾的仅是,她没办法知道那出“丑闻”的详细情形了而已。
再者,这女孩也几乎不太主动和人说话,连初始就对她很友好的福尔图娜也不例外。她就在自我介绍和对一开始的唐突致歉时多说了些。由此,边境人知道的情况是,特梅德刚过十八岁,较米娜还要大一岁,不过后者也在乐园呆得和她差不多一年龄了。总之……特梅德口中提及的学校或工作都是含含混混模棱两可的,让人多少听不太明白。越解释越乱的她最后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大堆的总结下来,其实她就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辍学在家,整天泡在网路上打发日子……
于是,这一系列综合表现也让人不免怀疑,格拉吉•特梅德之所以会选择留下,恐怕只是看中了“会死亡”这一点。因而隐隐约约的,无论是现任边境人之中的谁,都不是很想过于接近她……毕竟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异于常人。再说白点也含蓄点,就是比不知该称作冷酷还是呆呆的白龙还叫人难以接受。
既然说到白龙……特梅德对她的态度自被那样直白的拒绝后,也变得有点微妙起来了。这女孩好像始终相信,白龙是被以林君为首的那群开朗的人们长期欺压才导致出那种木讷寡言的性格的。而对于这点,依白龙的性格,也当然是懒得理会。一副听之任之。只在特梅德试图靠近时用她那一贯冷酷的眼神逼退人家罢了。加之特梅德并不愿与那群开朗的人们多作交谈,真不晓得这谁都没办法有说服力说清的误会得持续多久……天啊,若要较真起来到底是谁欺压谁啊?
“合气道讲究的是沉着借力,使巧劲儿,和以柔克刚、后发制人而闻名遐迩的太极拳在有些方面比较类似。但在实际运用中,合气道其实要比太极拳更容易掌握。因为太极拳虽然阳刚阴柔并重,可是两个部分都很难琢磨,若是心力不足或动作收发不到位的话,常常会不得要领的自乱阵脚。”
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一边和藏人合作着示范动作,林君一边心不在焉但还是尚算仔细地跟大家做讲解。这点子……是由米娜一句“不需要继续锻炼了吗”给引发出来的。说实在话,起初提到要锻炼新人的确实是除了藏人外还有林君自己没错,可在某人没良心的跑掉后,他委实是没这个心情。不过也好歹是老本行,尽管没什么积极性,林君还是能差不多做到尽心尽责。
“好了,休息一下吧。”自由对练了一阵儿,林君提议道。
而这档儿说的,也不过是米娜和特梅德,白龙和藏人这两组人而已。福尔图娜似乎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从他那手飞镖林君就能感受到。莱格则以疲累为由,也和福尔图娜一同作壁上观。但尽管如此,别看这白头翁一副干瘦又没精打采的样子,林君还是可以断定,那身筋骨也不白给,若是到了节骨眼,逼他应付三五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顺带一提,白龙和藏人……林君一直觉得,这俩纯属是没事干才会加入到米娜的行列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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