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幕 天才 (第2/2页)
臣家的势力有多大,破君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在他记忆中最后的臣家……七零八落的一文不值。
“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武术世家第二代吧?就是从他老爹那代算起啦,”果然,一说万岁爷米娜看起来就更有兴趣了。破君无奈但继续说道,“他老爸是个神经病的武痴,自己学不说,还什么都让他学,把他委屈得够呛。他在班上会是那副死德性就是不想交朋友,他说是,反正迟早还要转学。可我俩做同桌一直做到小学毕业哎,只是那以后我有好几年都没见到他。”
“哎……为什么?”
“……因为我转学了。”破君迟疑着说,认定有些事还是少说为妙。
“不是毕业了吗?”
“是哦……”破君嗫嚅起来。“算是跳级?我也说不好。是个带大学的学院,里面有个集合型的少年班。外界的俗称……就叫天才班。在那也没好过,呆了一年也照样被人鄙视了一整年。”
“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年龄吧?”和性格的问题吧。破君猜测道,他以前从没想过原因。“那会儿我才十岁,是最小的。也说不定是我天生就长得容易让人反感。和万岁爷熟了后就没怎么被人找过麻烦了,应该都认为是他在罩我吧。可一离了他就不行了。总之,我最后还是没能成为天才……是我自己提交的退学申请,没等批准就跑掉了。又过了几年,万岁爷回来后我就干脆搬到他那儿拖累他了……”
那句总之,不能让人信服吗?破君苦笑着转开视线,他发觉在米娜的眼里,有一种并非好奇或鄙夷厌恶的东西,那似乎叫……怜悯?她大概只把自己当成一个走到哪都会被欺负的倒霉蛋了吧。然而事实上,好像没那么简单。也是,也不能说他是幸运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被弥补了。可能在碰上林君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的运气就全被用光了。
“他回来……那时他没在上学吗?”米娜突然问道。很像是随口一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破君被吓了一跳。
“他、他有上学……是、是住校,后来毕业了,没继续上。”
“哦……”
走廊再度安静下来,又开始压抑了。紧张的,空旷的,让人不住的心慌。破君有些无措地垂下头。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仍然还是觉得无法相信。上天赐予他的那个正义的不必去找电话亭就可以变身的超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错事了。就是在十三岁那年。就是在……他刚刚离开的时候。对象是……不行,不能想这些事。破君猛然反应过来。
“不,没那回事、是他不小心……”破君错乱地辩解起来,他忘记这个世界有心电感应的存在了。而且,一个是万岁爷喜欢的,一个是喜欢……
“什么事?”米娜扬起的脸满是困惑。
“没什么。”
没用吗?破君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不想让她们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可是……僵了下,破君看向坐在地上的白龙。像是感受到了,她也恰时的睁开眼睛看着他。那没有光芒的漆黑色眼瞳似乎无声的打碎了破君的侥幸。果然吗?这个恶作剧成习的小小姐就没有节制一说。
“不是他的错。”除此之外破君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嗯。”白龙只是淡淡地应道。
谢谢……
谢谢。谢谢。破君不停的,不停的道谢。仿佛那件事是因他而起的。
再没有比这更难熬的了。再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他为什么还不出来?破君不再说话,直愣愣地瞪着那盏标识灯。有一瞬间他期望它会灭下来,然后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或就林君自己走出来告诉他不过只是小Case,松松的全都搞定了。但潜意识里,破君又更希望它就这样亮着,千万不要熄灭。
若是当时真珠没有在车上……若是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一切都完了。一旦他出了事,自己会怎么做?只是傻呆呆地看着吗?破君从未有一天觉得自己这样白痴过。白痴到无药可救了。都过这么多年了,却一点长进都没有。反而可以说是退化了不少。什么是现实,他不是早就认识了吗?干嘛还会变得那么蠢。在那时,他居然什么都没能做到,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牙齿被咬得发麻发胀,快要碎掉了。破君半蜷起一条腿,把额头重重地撞在膝盖上。眼睛好烫,鼻子好酸,头也在痛。可是千万不能哭。这种时候要是哭了,就是输了。
“不要碰我!”
甩开那多事的施舍,破君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被灼伤了。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有所奢望的畏惧与无助。没能鼓起勇气再去碰他一下,米娜沮丧地握起那只被打得生痛的手,走回了原来的位子。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再怎样也不可能介入这两个人之间。尤其是那个人。不,应该说,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心情都停留在相遇的那一刻,都把彼此当成世界的正中心。
“你可以代替我,没关系。但不要指望也能顺便代替他。”
自以为只是种过分的推搪和辩解,可那微颤的声音和充斥着茫然的防备的眼睛却使他看起来极具异常的敌意。这是米娜所没见过的破君。他显得无比仓惶,像在黑暗中迷路了。又不慎踏上了高悬于空的吊桥,在惶恐地来回摸不到终点下,只能一遍一遍摇摇晃晃地徘徊在同一个地方。
“我、我没有想过要代替谁……”米娜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说出的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毫无准备的,标识灯突然被关掉了。
“辛苦了。”
而不是没问题或对不起。最先出来的竟然还是那个护士,她顺手又带上门,脸上挂着足以代表好兆头的浅笑走过来。
“他很努力,你们也要加油啊。”她颇具人情味儿地说道,一边略带怜惜地看着疲惫不堪的破君。她已经看出他是这些人当中最在乎那个伤者的人了。“放心吧。好在撞击那一下被及时地挡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没有太严重。因此,”她意外地转向真珠。“你是不是也该去处理一下了?我已经帮你联系了第四诊室的值班医生。二楼左转,赶快去吧。”
“好。”真珠轻轻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他怎么了?”米娜疑惑地问。
“可能是,左手背肌腱拉伤,外加上肢轻微骨折。”护士看着那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真能忍啊,我也是在抽血时才发现的。本不想用他的,但他实在是太坚持了。”
“我们能看看他吗?”藏人扬声问道,只有护士出来而不见医生和患者着实很奇怪。
“哦,是这样的。”她转而认真地说道,“医生的意见是,你们先回去。他需要再观察一阵,还不能接受探视。等可以的时候我一定通知你们。”
“不能接受探视,是什么意思?”破君终于出声了,却尽是不快。“不是不严重吗?他到底怎么了?”
“撞击是不严重。”她耐心地解释道,“但是,虽然枪伤的部位在肩胛骨附近,没有伤到内脏。可毕竟是贯穿伤,对身体的负担很重。失血也太多了,很难……”
“……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