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第二百零一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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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朝羽眼角的余光始终在注意着锦瑟这一处的动静,当看到洛荷生堂而皇之的借着凤后的光成功以亲王侧室的名分名正言顺地坐到锦瑟的身边时,他的眸光微冷了冷,险些都无法保持原有的冷静,所幸他的自制力极强,勉力克制之下方才让人看来显得面无表情。
洛清扬亦看着锦瑟,眸中似闪过一道精光,他浅笑着对着安澜道:“陛下,我看今日如此热闹,倒不妨再多添几桩喜事以为助兴吧。”锦瑟早已敏锐地注意到了洛清扬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掠过,心头顿生警惕,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洛清扬却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举止高雅,水墨画一般淡雅素净的面容悠然自若:“今日我们既是为锦亲王出使君傲接风洗尘,却也是为了宴请来自西塘的两位皇子贵客,还请两位贵赏光共饮了此杯。”
能得大周凤后亲自敬酒,在众人看来这可是无上殊荣,寒朝羽洒脱一笑,举杯将酒液一饮而尽,寒漠笙同样以袖掩面,大方地仰头喝下杯中之酒,眼下看来这两个西塘皇子不论其私下关系如何,至少明面上还算表现得大方而贵气,无丝毫的盛气凌人,让观者倍添好感。
洛清扬充分地表现完他完美的凤后礼仪后,方才又沉声道:“两位皇子风华正茂,皆是金枝玉叶,却不知道婚配与否?”
当着两个皇子的面直接这么问,若换上常人恐怕怎么也会觉得有几分唐突,可洛清扬不同,他是一国的凤后,且态度十分亲和,也因此,当他这么问的话,只让人觉得不过是上位者的闲话家常甚至意有所图了。
只是寒漠笙毕竟是如今在西塘被众星拱月的嫡皇子,洛清扬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他的终身大事,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有几分尴尬,可是往日里十分骄纵的他面对洛清扬那双如黑曜玉般澄澈的眸子却涌不起半点不满的意味,只能垂眸低下头去静默不语,此时他所展现出的是一个正常的未婚少年面对此种话题的羞涩,也因此,虽然他没有应答,但许多人也觉得他的反应是出于情理。
无视已经因为尴尬而涨红了脸的寒漠笙,洛清扬的视线又瞥向了寒朝羽,相比寒漠笙,这一整夜寒朝羽的态度都显得有几分孤僻,也因此,他此时便是对凤后的问话不理不睬众人想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但他却优雅起身,眸光刻意地在锦瑟的面上停了一瞬,随即对着洛清扬十分恭敬地躬身道:“朝羽孑然一身,并未定亲婚配。”只见他眉目清冷,唇畔那抹不知是笑容还是习惯的弧度仍旧扬着,却丝毫不能减轻哪怕一点的距离感,但出口的话却让众人惊愕不已,以至于全场都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目光微变,开始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这个当日在莫贵君宫门前遇到的皇子竟果真是看上了锦亲王,再加上那刚刚被女帝下旨坐到她身边的洛荷生,算算锦瑟现在身边的男人可真是不少。想到这里,来自现代的影帝素景然心理不由地就有些隔应,可再一想到这位美女亲王在古代的身份和美名,他又压下了不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洛清扬微楞,而后不可抑制的溢出一声轻笑,他了然地将目光从寒朝羽的面上移开,转而看向安澜:“陛下,朝羽皇子如此品貌,实在是难得的佳人,今日他能来到我大周,说起来也是缘分……”想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是优雅抿唇笑了一笑,只是在锦瑟的眼里,这一笑实在是有些不怀好意:“听说锦亲王过去在封地徐州时就曾与皇子熟识,想来今日也是故人相见了。”
众人顿时都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西塘皇子心仪的竟然是他们大周盛名远播的玉锦瑟,这就难怪他方才会如此回复凤后了,眼下看来这一对身份匹配,长相也同样出色,既然男有意,女有情,若能将他许配给锦亲王也的确是一段佳话。
听了凤后的话寒朝羽没有作声,面上似乎有几分笑意,然而仔细一看,却又恍然觉得那是错觉,只是他的沉默在不少人的眼里同样也成为了一种默认。
寒漠笙冷笑一声,他平日里为人的确是骄纵,但他并不蠢,这凤后和寒朝羽一搭一唱,明显是预备要在大周为他找个乘龙快妻了,莫非这个人选就是那位锦亲王?虽说在凤后的宫殿里,他曾不小心听到那位亲王所谓的专情过往,风传她还是如何的痴情自己的侧君呢,但今日看她左拥右抱不亦乐乎,原来也不过是说一套做一套的风流女子罢了,想至此处不由地多看了锦瑟一眼,这一眼,难掩鄙夷。
安澜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说起来锦亲王也的确是才貌双全,就是后院太冷清了些,朕也一直为此不安,是该多娶几个像样的公子为她开枝散叶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很明显女帝是有意要赐婚了,大臣们都流露出了悟的笑意,看向锦瑟的眼神分明透着暧昧。此时寒朝羽眼底的喜悦几乎都要克制不住,他满心以为安澜是要故意的成全他,现在只要锦瑟往大殿上那么一站,说求娶自己,相信女帝立马就会下旨赐婚,但锦瑟可能这么做吗?
果然,成为众人焦点的锦瑟的确是不得不起身了,但她却是语气如常地拒绝道:“陛下误会了,说起来在徐州时我从未曾私下见过朝羽皇子,并不算很熟,为皇子殿下清誉着想,还请陛下和凤后明察。”
一听到锦瑟这撇得一干二净的话语,寒朝羽的笑容倏地消弭无踪,就见一丝冰冷蔓过他俊逸的眉眼,仿若结了层淡淡的寒霜,阴霾的眼神缓缓地扫过锦瑟这一侧的三人,包括秦若临与方才坐下的洛荷生。此时任谁也想不到寒朝羽的心头萦绕的是满满的怒火,这可恶的玉锦瑟,居然宁可接纳那么一个做作的少年而拒绝他,看她今日如此急着和自己撇清的冷淡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怒火几乎都无法克制。
洛荷生当先注意到了他冷峻的眼神,他咬了咬下唇,心脏如镭鼓狂乱的跳动,此时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会被对方的一个眼神给震住。而秦若临却始终垂着眼睫,他把着杯中酒液,眼神随着那晃荡的酒水漾开圈圈涟漪,心中却是十二分的清楚,锦瑟除了林素衣,眼下其实谁也看不上,就算是对洛荷生她也不过是敷衍罢了,他的嘴角蔓过一丝似自嘲又似无奈的笑意,所以今日便是陛下赐婚了其实也没什么,因为亲王就算是应了也只是口头上而已,迟早这些男子们的心都会在她的冷漠之前化为碎屑。
这个时候,莫如焉开始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那嘴角弧度如丈量过般恰到好处的翘起,一看就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却又并不张扬:“陛下今日是预备给朝羽皇子和锦亲王保媒么?这一晚上连指着两个美人都是给锦亲王的,陛下也未免太偏心了,臣妾可要为其他王爷们不平了。”虽说面对这位娇媚美男锦瑟的心情始终有点复杂,但此时听到他的声音,锦瑟忽然就觉得松了口气,而当众敢这样质疑安澜的,这个世上只怕也只有这位如今十分得宠的莫贵君了。
“好事成双也是常理。”安澜仍在若无其事的说着几乎要让锦瑟想暴走的话。
“陛下难道忘了,这君傲皇子也是被指给了亲王大人的,这成双一说,早就已经落在此处了不是?”
此时素景然十分应景地以扇掩面用腼腆的表情地低下了头以避开众人的视线,所有人顿时明白了过来,的确,这里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君傲皇子呢,人家可是君傲女帝特地联姻到大周给锦亲王的。虽说看上去姿色一般,但人家也是皇子之尊,如今两人尚未大婚,女帝若是再指一个西塘皇子过去,这的确对君傲女帝有些不敬。锦瑟倒是无所谓莫如焉用什么说辞和理由,反正看样子这赐婚一事,至少今日怕是要泡汤了,是以她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开始作壁上观,同时隐晦地递给了莫如焉一个感激的眼神,但后者却很可能会错了意,明显对着她笑得更加春风得意,柔情似水。
事实上眼看着就要成功的事情被突然打断,此时心情最郁闷的当数寒朝羽,他的眸子紧了紧,似有冷意泛滥而出。
莫如焉却依旧笑得妖娆,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依我看,如今殷亲王府中还缺个正君,怎么说朝羽皇子也是尊贵的西塘嫡皇子,唯有正君之位才堪堪配得上他。”
没有人知道安澜其实早就有意要将寒朝羽这么一个厉害男人交给自家同样最厉害的四妹子雁,莫如焉身为下属不过是继续陪着唱双簧罢了,不过出于另一个无法明说的私欲,莫如焉内心深处当然也同样不希望锦瑟的后院进去一个如此出众的男人。
此时,寒朝羽的心仿佛被塞满了铁铅,沉得快要溜出腹腔,他起身想要说话,寒漠笙却不给他机会,抢先一步冷笑道:“莫贵君说错了,寒朝玉如今可算不上什么西塘嫡皇子,父君早已颁下旨意,寒朝羽有谋逆之罪,被褫夺了皇子封号,如今他只是一个罪人罢了,陛下就算是有意为其指婚,却也莫要误会了他的身份,免得错点鸳鸯误了旁人。”
这话说的十分的轻蔑与直白,见他故意挑拨,寒朝羽冷哼了一声,直接端起茶水便泼向了寒漠笙,后者骇然失色,身子本能的朝后一倾,却还是被泼了个正着。虽说是情急之下的率性举动,可寒朝羽当着大周女帝的面居然都敢如此放肆,没有丝毫的世家公子风范,不少人都瞬间惊悚,倒吸一口冷气。锦瑟倒是十分的理解他的举动,寒朝羽此人其实内心里十分的高傲,以他的武功如今只是泼了寒漠笙一身茶水而没有当场一掌劈了他已经算是很给安澜这个女帝面子了。
“寒朝羽,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女帝的面……”寒漠笙愤怒的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便给寒朝羽打断了,“你的父君不过是先帝的后宫男子,有什么资格褫夺一个皇子的封号甚至给我定罪?”
闻言,寒漠笙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寒朝羽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我乃是真正的西塘嫡皇子,而你的父君,在他杀了凤后,毒死太女之前,也不过是个后宫的贵君罢了,别掩耳盗铃以为天下人人都那么好骗,谁才是皇室正统不是凭你们楚家说了算,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我堂堂嫡皇子,太女的亲弟弟如今却在这里被你们父子构陷成罪人,只是泼你一身茶水算得了什么。”
寒朝羽的语气是平静的,但言辞的犀利也是毫不含糊,素景然悄然注视着寒朝羽的反应,不得不说,这个皇子的沉着令他侧目了。而他这些话一出,明显的众人的神色都变了,有怜悯有欣赏,明明是他当着众人的面泼了寒漠笙一身茶水,但此时舆论的天平却轻易的在三言两语中朝他倾斜了过去,于是素景然霎时便意识到,此人并非真的鲁莽相反还十分的有城府,日后将是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
“你胡说!”这回,寒漠笙反驳道,但毕竟有点底气不足,西塘的楚贵君如何成为今日的摄政皇太父,世上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从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指摘出来,他不甘自己的气势落于寒朝羽之下,登时反诘道,“你身为皇子不回宫拜见父君,甚至流落江湖久不回宫,焉知是否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这一句话对男子的清誉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攻击,寒朝羽眸子里的光束陡然森冷,冷的吓人,寒漠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仍是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唯有锦瑟不动如山地坐着,似乎是充耳不闻两人之间的争执,更显得与己无关,将自己撇清得干干净净,寒朝羽看了她一眼,压住心头漫无边际的苦涩,神色凛然地道:“我寒朝羽行得正坐得直,是否清白可以让陛下派宫中侍人验身,而你一个堂堂皇子,却对我口出污蔑之语,你我本同为皇族之人,今日你污我清白,让天下人笑我们西塘皇子没有廉耻,莫非你自己就能独善自身?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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