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离魂 (第2/2页)
　　
　　他有些欣喜，“姑娘不介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雪儿微微颔首一笑，恭恭敬敬。
　　
　　她见前方久未有士兵归来，车里又闷得慌，便又撩开车帷看向远处。只是此景好生熟悉，就像刻在记忆深处的一样，她微微启口：“大汗，不知前方可是径城？”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雪儿望去的那个方向，笑着道，“是啊，正是径城，不过因两年前的那场战役，现已是空城了。”
　　
　　自古战役都会生灵涂炭，好好一座繁华的城池，要不是帝王的野心和错谋乱断，岂会变成今日这番光景。
　　
　　额其极粲然一笑，“想什么呢？”
　　
　　雪儿直言不讳，“我在想为何天下总是战伐连连，杀戮不断。”
　　
　　他却轻笑一声，“这岂是你女儿家家要管的事情。”他又转身一本正色看向雪儿，“你知道和平是由什么换来的吗？”
　　
　　雪儿知道他要和她说什么，便毫不犹豫地答了句，“是战争……”
　　
　　额其极闭口不言，只是点头，雪儿轻声道：“可是哈达就不会连年征战，最多也就是部族之间的小打小闹。”
　　
　　他摇头看向她，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在这乱世之中又有哪里能够幸免呢。不过他不希望她一个女子有如此的家国忧愁，便不与她再说下去。
　　
　　“大汗！找到了！”择栖拉开车帷向额其极汇报。
　　
　　“带着兄弟们一起过去吧。”
　　
　　他下了马车，队伍又缓缓前进，只是有了大雪的阻碍，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辛。
　　
　　良久，马车终停了下来，额其极伸手将雪儿扶下马车，带她进了山洞。
　　
　　洞里的残壁上挂着半支红烛，雪儿看到远处青灰色的岩石上透着微红，她的心又隐隐作痛了，却不知为何，泪水也不听指控地向水帘一样息止不住。
　　
　　红烛残泪，本是应了心境的。
　　
　　额其极怔怔地望着她，“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
　　
　　雪儿摇头，神色黯淡，她亦不知是怎么了。只是那两块岩石，还有篝火的残骸，透着一股熟悉的气味，直直地逼上她的心头，她觉得自己心头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责备着她。
　　
　　她快步上前，抚着那一块块的血斑，将脸颊贴上去，似乎在感受岩石的心跳。
　　
　　只是她感到的只是冰冷，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是被割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寒风卷着片片雪花飞进洞里，额其极取下身上的披风搭在雪儿肩上，雪儿惊恐地取下来还给他。
　　
　　他却将它重又披回雪儿的肩头，温言道：“姑娘不必多言。”遂转身离去，徒留她一人失神地靠在岩石上。
　　
　　她拾起一点细碎的篝火残骸，轻轻捏碎，随风飞扬。
　　
　　纵有千头万绪，却不知如何拧到一处。
　　
　　她微微恍然了片刻，终浅笑一声，罢了，想也念不起，忘了便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