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不见日，黄泉路冷（七十一） (第1/1页)
　　
　　停放棺木的正室虽曾被盗墓者洗劫，到底牢固，并未在地震中受损，根本没什么洞.穴。而他们入墓室后虽曾待在前室，但未及仔细检查便遇敌、遇地震；红狐几次觅食也都是去了前室，——其实它不仅是去找野果，更是饮水。
　　
　　先前荀灌已去过几次前室，晓得那墓室已被碎石杂物淹没大半，正不知从何寻起时，刚被她吮过的红狐愣头愣脑地跟了过来，贴着她的脚走了两步，便熟门熟路地绕过堆叠着的三四块大石，一矮身钻到靠墙壁处，然后……钻进了墙壁间的一道狭缝里，不见了踪影。
　　
　　地震将墓壁震出了一道裂缝，实在是太寻常不过的事儿；但墓壁的另一边居然别有动天，却是用脚趾头想都想不出的事儿。
　　
　　荀灌吸气，再吸气，终于勉强在山石和墙壁间找到立足点站稳身形，侧耳往缝隙间倾听，果然听到了细细的水流声。
　　
　　红狐已又从狭缝间走了回来，舔.了舔嘴，抖了抖毛，并着两只湿爪子坐在石上，邀功似的看着她。
　　
　　荀灌总算没再失态地抱着它的嘴吮水，匆匆取素练匕割开衣摆，接作近一丈的布条，在顶端扣上一方帕子，包住一个小石块，然后将帕子连同小石块从狭缝间丢了过去，只盼能恰扔到水流中，便能吸来些水，以解燃眉之急。
　　
　　但丢了几次，多在狭窄的缝隙间跌落；偶尔一次掷进去，也不曾触及水源，倒是帕中包的石块松脱，跌落在墙壁的另一面。
　　
　　她本已虚愦之极，七八次后已支持不住，倚着墙坐倒在地。
　　
　　红狐便坐到她身边，不解地抬头看她。
　　
　　荀灌无力地拍了下它的头，却已乏得连叹气都叹不出。
　　
　　毕竟是个野生的畜生而已，它怎会晓得她想做什么……
　　
　　正这样想着时，红狐忽爬到她身上，踮起前足在她口鼻间嗅了嗅，便衔过地上的帕子，从缝隙间钻了过去。
　　
　　荀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定定地看着那狭缝，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她试着轻拉手中布带，果然还被红狐紧紧衔着。
　　
　　片刻后，脏脏的红狐钻出，却连半边身子都湿.了，——它口中的帕子自然也已湿透。
　　
　　荀灌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急将帕子拢到掌中，吮.吸帕子和衣带上的水。
　　
　　不多，但足以滋润干涸已久的喉嗓和肠胃。
　　
　　即便很多年后回忆起来，荀灌都认定，帕子里的水，哪怕沾满灰尘和野狐狸的口水，都是她这辈子所喝过的最清甜的水。
　　
　　她抱着湿帕子和野狐狸，快慰得差点哭出声来。
　　
　　于是，野狐狸心甘情愿地再度衔起帕子，瘸着腿奔进狭小的缝隙，为她取水。
　　
　　一刻钟后，司马绍在吮完一帕子的水后，终于也从垂死状态缓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