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极寒之地 (第2/2页)
折身寻找其他突破口的时候,巨兽似乎从沙地中站立起来,强烈的颠簸让朝暮如同一根草芥随着巨兽的动作不停地在冷硬的冰块中翻滚。
待那巨兽终于停下来时,朝暮被甩到一个角落里,来不及缩着酸痛的身体站起,接触到寒冰的那只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偏头看去,被冻得青紫的手掌已然覆上一层寒冰,并且那寒冰像是寻找到了附着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朝暮暗道一声不好,立即从地上坐起试图抬起已经被冻僵的手臂,那寒冰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扩散的更加快了。
片刻的功夫,朝暮的全身都覆上了一层薄冰,与此同时那薄冰还在不断滋生,像是一层层的蚕丝将人严丝合缝地包裹。
冷,那冷意石头骨头中发出来的,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从头到脚甚至血管中流动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紧挨着眼球的地方正有一道狭长的裂纹,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闪着寒光悬在人眼皮子底下。眼珠转动的时候她还可以看到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脑袋里在依稀想着这只神兽是不是就是寒冰幻兽呢?
要是真的是了,她若死在幻兽腹中岂不是太冤枉了?
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昏胀的脑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耳边还传来冰块滋生时细小的咔擦声。她突然有些困倦,想要合上眼睛时却发现连眼皮都被冻得僵硬,拼命地合眼时余光扫过跳动的心脏落在心脏后微弱的光线上。
许是因为幻兽的身体呈现出透明状态,即使处在腹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周遭的情形,那处白光几乎完全被环境中的光芒冲散,只有凝神细看时才可窥见一丝丝的不同。
顺着似有若无的光芒看去,朝暮终于在复杂的纹路间发现了一个同样透明的珠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她的心里甚至没有一点欣喜,因为那寒冷已经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直觉,恍恍惚惚中似乎还能感受到寒气划破皮肤钻进骨髓,但她感受不到痛,仿佛是痛到极致神经已经麻痹。
这种感受令她想起了自己被灵沅困在遥水河中的情形,那个真实的梦境,那种令人绝望的束缚感……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勐泽,想起了那日傍晚层层云雾中的高大身影,又想起了漫天红霞里那张冷硬的俊脸。
心脏像是被那熟悉的面孔点醒,开始一阵阵地疼痛,恍恍惚惚里她像是回到了两千六千年的战场,一身红衣的女子挥手击碎自己的身躯,血红的衣裳,血红的液体在云层中飞溅,像是深秋纷纷扬扬的红叶,像是铺天盖地袭来的大雨。
那种痛从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传入血管,唤醒了她身体内所有的感觉。
冷,还是冷,可除了冷她还感觉到了疼痛,那种血肉剥离的疼痛。
红色的光芒自她体内发出,一刹那密闭的冰块全都染成了妖艳的红色,附在身体内的冰层开始碎裂,接连不断的“咔擦”声炸响于耳畔。
朝暮动了动胳膊,僵硬的肢体开始有了活动的能力,一步步走向那发光的珠子,随着她的靠近那幻兽开始躁动不安。
外界环境的动荡似乎对她完全没有影响,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一缕光线上,步伐无比坚定。
手指触上那珠子时幻兽突然大吼一声,方然碎裂的无数冰凌如箭般向她刺去,与此同时幻兽再次冲破了岩洞,在细软的沙地狂奔起来。
朝暮咬牙挺过那冰凌的袭击,伸手取出了那个珠子,同时幻兽咆哮着撞伤坚硬的岩洞,身体翻转腹内更是天旋地转。
方才刺入肌肤的冰凌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更深地刺进皮肤,森冷的寒意透过破裂的皮肤更加深入,身子又开始发冷。
朝暮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一根寸长的坚冰。
冰尖刺上幻兽的身体时发出一声钝响,但那坚硬的冰层连裂纹都不曾增加一个。朝暮咬咬牙继续向冰层刺去,一下又一下,情况仍没有一丝转机,而她的身体却越来越糟糕了。
握着冰凌的手已经没有了直觉,掌心流出的血全都结成了冰,被冰凌划破的衣裳裸/露在空气中,黏在血液的肌肤也都变成了硬硬的冰碴。
深吸了一口气,连心肺都疼得厉害,而且那幻兽似乎重新站了起来,周遭的环境又开始剧烈晃动,难不成自己真要死在幻兽肚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