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风云录 第九十九章 风起 (第2/2页)
她追着那个接信号的人去,那人从二师兄开的窗户跳进去,没再出来。她等到天明。
寺里可能真得很穷,斋饭清得可以照出人影来。她方得知,他对她的好。他是忍了饥饿的。
她几日便将原委弄清。因为局外人,更容易不按对方的牌路走,更容易找清正确的方向。
他被害死,只因他手里的封重要的信,信是此寺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所写,交他保管。想要信的人别有所图,抓了主持逼迫他,他不为动,最后主持请他交,他也不交,住持被人捅了一刀,没捱过当晚。他知道他若交了青山寺灭顶之灾就来了。他不能当这个罪人。虽然当初他和住持也是带着目的来这里,但过了这些年,大师感化了他,他就是死也要死在青山寺。他如愿了。
杀他的人也知道她。
她去了他生前的房里。他的房子没有别人的明亮。桌子上叠着整齐的被单,是她受伤那日他换的,他洗了,把边都缝好了,没来得及交给她。她眼里发热,大滴大滴的水珠滚落。她心又痛了,她啊地又一声,喊出来。
她在他床前说,我不能去看你了,你总让我害怕,我会替你报仇的。你放心。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似被风刮得。她不关心。
她乔装打扮,入得寺来。
关注她的,恐怕正是她找的人。
她杀二师兄杀得很痛快,一刀。
二师兄也没反抗。
临死,对她说,我们……呵呵,我认得你。
她在他身上找信,没有。
信没找到,先杀了人?哥哥的人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走的时候脚又碰到了水桶,她低下头,本想杀死这几条鱼,却发了慈心,提着它们到池子里倒掉。放了吧,希望他能看见。
水桶里有只竹管。她抽出来。
他必定是这样藏信的,所以不知如何被人发现了,引来杀身之祸。
她把信展开,只有一个字,写得很大:悲。
天空又来了信号,她接过来,扔进水塘里。瞬间沉进塘底。她把信重新塞进竹筒,收好。
蓝丁儿又找花木兰喝酒,花木兰身上乏燥,她看见一树白花正开着,上前折了一枝插在头上。花木兰说,你现在也爱花了?她点点头。
花木兰说,这酒里,也有花,你可知?
蓝丁儿打开酒塞,倒了满满一碗喝了,又倒了一碗,摘了一捧白花洒进酒里,又喝了,最后酒全喝完了,只有白花还在酒碗里。
花木兰觉得异乎寻常。不一会小童来悄声说,青山寺的大师兄没了。
哦。
她说,按常理,我们应该怎么做?
小童说,总管自会打理。
花木兰说,派个人去悄悄打探一下虚实。
小童走了。蓝丁儿也走了。花木兰不送。
她让小佩放下帐子,小佩开了点窗户,燃上香,说,小姐,最近有人来吗?花木兰不说话。小佩又说,这屋里空气很不一样,我可得注意是不是又是花房在捣鬼。小姐你可千万别让她们靠近你。
花木兰说,知道了。
小童半晌来回话,说不止大师兄,据说二师兄也死了。花木兰从卧榻上坐起,说,让朱砚传信。怕是蹊跷。
小童说,作主的要么不在,要么走了,所以都在那停着呢。
花木兰说,盖棺定论,没有定论,自然是不应该处理的。只是不知他们来不来得及了。
不是还有住持吗?听说也死了。
啊?
取笔。是,小姐。
花木兰想了想,写了一个字:悲,墨蘸得太满,写完都花了。她哆嗦着让小童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