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朱砂痣 第二十八章 云衣 (第2/2页)
待要重新上路时,青衣发现马儿拉稀。二人只好再留几刻。天上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压得主仆有些憋不住气了。横空从屋里打开窗户翘到桌上,斜对角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他觉得这极地边关一两日多了好多热闹。寒风吹得他头昏脑胀,真是两重地啊。这一路风光也看了不少,唯独这极地的气候变幻莫测。
晚上睡觉独独听见店铺的一对灯笼和幡旗被烈风吹得摇晃不停。
青衣早在打退堂鼓了。单是那一日三餐的膻味和这几日他不敢露头的天气足以让他的气从头泄到脚。可少爷立誓,想成名立腕,必要吃尽天下苦。回过头一想,这点苦算什么,大不了就是小葱拌洋葱。
他振了振精神,也跟少爷一样站在人堆外看市井玩乐。
他们开始跟着驼队走。走到驼队终止的地方他们也停下来。等另一支驼队来接应时,他们又混入其中跟着继续走。他们入乡随俗的本领已十分巧妙地被二人融会贯通。
大漠虽是蛮荒之地,可他们发现这里的人们善良淳朴。没有中原人士谣传的那样面目可憎心肠歹毒,没有人性。他们亲切得就像邻村的叔伯大爷婶婶兄妹。热情地把一碗又一碗的奶茶端到嘴边,笨拙地打着交流的手势。青衣笑得几次四脚朝天,可横空还是从那简单的口语里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失去玫瑰粉记的指引数天后,横空和青衣被漫天的大雪困在了一个石洞里。牧民说这些天不断有人打听前往石驼洞的路径,多是一些乔装易容之人,且个个身手矫健。
横空踢掉脚上的雪说,大漠的牧民也不是一般的简单之人。
他们头一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感。像这种无缘无故地困死倒不如壮烈一搏或许更具有价值。他们试着出去了几次,可迷濛的天空加上数尺厚的积雪让他们不得来数次折回。
在活着的希望越来越渺小之际,洞外的雪势却依然不减。老天爷把一辈子的仇恨全扯成棉絮扔了下来。砸死的不仅有万害之灵,还有两个未娶媳妇的小子。
濛漫之间似乎听到一声钟声。横空支撑着身体走到洞口,仰头让雪滑过脸面化成泪。男儿有泪不轻掸,这就是天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