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灵的浸染 第七章 隐现 (第2/2页)
在旁侍奉的使女们都笑了。横空知道青衣碍着夫人的面不好发作,打趣道,快看,现在哥哥真是白里透红,红里透着青,估摸再一会咕咕咯,咕咕咯地要跳舞了。青衣果然顶不住气了,打了一个响嗝,连夫人都来不及掩嘴,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等撤了饭让下人们去吃后,横空还没来得及问母亲,就见贝儿放下纱幔珠帘,他闷闷不乐地走到厨房,见下人正簇拥着山吃海喝,一副知足无忧的样子。唉,谁说富家的儿子是快乐的?至少他横空就是愁上眉头,又下心头。愁肝愁肺愁煞人。
离晚饭还早的时候,青衣被夫人叫去,横空无所事事也踱到母亲的卧房,母亲还卧着,青衣早不在。他坐在母亲的床边,看母亲丽质的肤色,滚动的眼珠,虽然被眼皮遮着,他还能感受到那股火热。他轻轻唤母亲,母亲睁开眼,让他去外间等候,母亲换穿衣服是不允许男人看的,包括父亲也一样。
可能刚睡醒的缘故,母亲的眼皮略微有些肿。贝儿用凉水敷过了。可见效果不大好。横空盯着琢磨了好久,才开口问父亲去了哪里?母亲有些走神,茶凉了半截的功夫才说,青衣呢?横空为母亲的不安不快,说不是你找他吗?母亲噢了一声,调子悠长地说,横空,你想过江湖是个什么样子的吗?横空说,大千世界,事事非非,恩怨纠葛。母亲若有所思地沉吟,横空炸药点火似地突突地说,母亲,爹这般任性所欲你能受得了吗?
你都听说什么了?母亲依旧羌管滴水声地问。说他----说他......横空想难听的话还是咽下去吧。多口唾沫淹不死自己,可母亲就不一样了。
但他毕竟是娘亲的男人----说他早晚被那帮耗子精嚼得连骨头都酥成鱼咸菜。
屋内的空气里听得出银珠落盘的隔档声。
墙边的垂兰有一枝拂到筝弦上,横空隐隐听见花片和空气连同琴弦震动的嗡嗡声。
母亲弹得一手绝好的筝。到横空认为可以听懂的年纪,却再也听不到这天籁之音了。贝儿说,夫人现在是连看都不看它,以前喜爱得每根琴弦都自己亲手擦拭。
横空思绪打了个岔。腮边却火辣得迎来一记巴掌。啪,把横空少时的怀念打断了。也打断了那一盘珠落空的声音。
他是你爹!母亲近乎疯狂地吼出这么一句话。想反悔了,感到羞耻了?那就做个样子换张脸皮出来给这个阴宅子亮堂亮堂。
横空踉跄着,眼睛找不着北,看不着光,只知往外冲。
该添香了,母亲对端着洗脸水进来的贝儿说。香炉袅袅绕绕地正散尽最后一丝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