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下） (第2/2页)
　　
　　“比如档案室里我留下的1990年的封条和瘦金体的笔记。你别说，我还这么怀疑过，甚至连小哥都是这么想的”吴邪点头。
　　
　　“你和张起灵的关系，说起来也是错综复杂。”汪潜的眼睛瞟了一眼吴邪身后的一块岩石，一个黑影在皎洁的月色下弥漫了出来。
　　
　　“如果不是你回到过去以齐羽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并救了他很多次，他也不会在你失去记忆，重新变成吴邪时对你以性命相维护，毕竟齐羽和吴邪是一个人，他从一个人身上总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吴邪总觉得汪潜似乎想表达什么，闭目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回到了过去，却也影响了事物发展的本来的轨迹，如果没有齐羽，我和小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是吗”
　　
　　“这是必然的，就好像你让一个已经死的人复活，那么就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和事”
　　
　　“因为你回到了过去，相应的也就让张大佛爷和你爷爷他们知道了隐藏在你身上的秘密，你可以回到过去，但是在过去所做的一切当你回来后却全部会忘记，所以你才会发现了你自己身上存在着记忆的断层，因为你回去的这段时间在现在这个时间是完全空白的。”
　　
　　“或者你想告诉我，今天所发生并不是最初的结果，而是因为我被改了很多回，是不是”吴邪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些说明什么，是表明有些人应该是早已不存在的人吗。
　　
　　“嗯，可以这么说，比如说，在你没回去之前，张大佛爷派出的进入张家古楼的考古队全部被盘马杀死，但是因为你在某时间点作为齐羽的参与，又使这些人全部复活了，也是因为你，张大佛爷获知了部分长生的秘密”
　　
　　“如果照你这么说，我跟张大佛爷岂不是见过面”吴邪吐掉嘴里的烟头，又给自己点上一颗。
　　
　　“不仅见过面，甚至你们之间有过某种协议，不仅是因为张大佛爷需要你带路进入张家古楼。而且是老九门需要你来改变家族命运，否则你以为凭解家和吴家，怎么会在那个动荡的年月里留存下来，那只不过是你爷爷用你和张启山做的交易罢了。”
　　
　　汪潜的语气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点燃的烟一亮一灭，就向吴邪的心情，说不清的味道，却又清清楚楚。
　　
　　“既然我这么有利用价值，那我怎么最后又死了呢”吴邪掸了掸掉在衣服上烟灰。
　　
　　“齐羽死了是毋庸置疑的，张起灵将你的骨灰带走，埋在了他心目中的圣地，三圣山。但是至于你因为什么会回去，却没人知道，因为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点”
　　
　　“哈，看来我是数着日子在等着死亡的来临，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个结果，我三叔和我爷爷后来才不愿意让我趟这个浑水”吴邪咧嘴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很多事情，不必我多说，你应该自己想想就能明白，吴家对你是有感情的，很多事在这之前都已经发生了，唯独你死这次，却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要回去，他们怕你再陷进去，会导致你死亡的结果发生”
　　
　　“如果这样，那我又为什么要回去”吴邪冷笑，如果死亡这个结果可以未卜先知，那他为什么要回去。
　　
　　“你倒是很冷静”汪潜看着眼前这个处于自己监控下三十多年的人，由衷的说道。
　　
　　“你说错了，其实我他妈的一点都不冷静，而且我也不想死。既然你说我能更改事情的发展轨迹，那这次也许也可以”
　　
　　“也许吧，我们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能作出任何结论”
　　
　　“为什么很坦诚的告诉我这一切，我们之间并没有可交换的利益”吴邪轻轻的来回踱了几步，对汪潜有些不解。
　　
　　“根据祖上留下的讯息，你是我们必须要效忠和追随的人”汪潜的表情突然古怪起来。
　　
　　“我？”吴邪显然有些错愕。
　　
　　“如果是汪藏海留下的讯息，我倒是能够理解”吴邪挠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随即又补充道，
　　
　　“他这人老奸巨猾，走一步看七步，指不定希望帮他干些什么呢”
　　
　　汪潜不置可否，只是淡然的说道：
　　
　　“从现在起，我们只服从您的命令”
　　
　　吴邪将烟嘴在牙齿间反复的咬来咬去，突然追问道：
　　
　　“要说我能改变事情的发展轨迹，那你们为什么能不受影响”
　　
　　“我们和所有与你有关的人或事是绝缘独立的，就像一部电影，我们只是观众，只是在旁观，在窥视，电影情节的任何改变和我们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有关系了，我认识了你，我还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所以你从此牵扯在其中，做不了旁观者了”吴邪将嘴角的烟挑了挑，有些揶揄的说道。
　　
　　“没错，其实到现在，作为一个变动因素的你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但是我们仍然不知道你所做的能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比如你的死亡”
　　
　　“另外，家祖曾言，人不可能不断的返回过去去改变历史”
　　
　　“你说这话的意思…..”吴邪歪了歪头，突然有些揪心。
　　
　　“我想说的是，齐羽最后是病死的”汪潜转过头，没看吴邪，好像在端详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吴邪的手一抖，烟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张起灵曾经说，因为守护这个秘密的人，都是张家的人，所以张家的力量由此被削弱。到了现在，张起灵竟然成为张家最后一任族长，所以张起灵才会求助老九门中的人轮流去守护这个秘密，原来是这样，难怪老九门的人会背信弃义，有谁会无畏到去做必死的事情。
　　
　　原本这个十年就应该轮到自己去守青铜门不是吗，吴邪叹了口气，如此环环相扣的圈套，都是算准了的吧。其实所有这些事情里，成为最大变数的应该是自己和小哥之间的感情吧，想到这，吴邪的心里有些微醺，甚至是快意。
　　
　　‘我愿用我一生，再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吴邪不知道张起灵当年是以何种心情说出的这句话，但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他欠张起灵的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