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雾语 (第1/2页)
“慕容将军?”勃尔塔后背的慕容明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见周围怪异的浓雾,心中害怕。恍惚间觉得自己靠在坚实的背上,浓雾中,竟然那样的温暖与安全,不由得心神一定,轻声呼唤勃尔塔道。在此刻勃尔塔已成为慕容明珠唯一可依赖的人。
勃尔塔神游天外,却是不知正在想着什么,慕容明珠一声轻呼居然没有听见。浓重的大雾竟似带着重量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慕容将军?”慕容明珠见勃尔塔没有反应,强忍着后背刺骨的疼痛,用力的做了此深呼吸后使尽全身力气,唤了勃尔塔一声。虽是用尽全身力气,但也并不比刚才的声音大了多少。
勃尔塔被矫唤回神,知道是身后女孩子在叫自己,不知怎地,却是懒得回答。慕容白的掌上明珠,在蒙古的时候那个糟老头子就和自己提起过,今日在沙场相遇,不知道哪个老东西又在搞什么花样。勃尔塔至若未闻般石雕一样伫立在浓雾里,此时就连羊皮袍子都老老实实的回到勃尔塔怀里,浓雾似乎把方才的人间地狱在一刹那都从空气中蒸发了出去,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喊杀声,马蹄声,在浓雾中消失的一干二净,勃尔塔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空间。
“寅时大雾,辰时方至。如此天相,古今各种文献均无记载,可算是异像。天时如此异像,却不知对应下,人世间又能如何。”慕容明珠见勃尔塔步回答自己的话,嫣然一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勃尔塔交谈,声音在浓雾中宛如雾里看花,时隐时现,却又更多一番撩人的风姿。
勃尔塔闻听慕容明珠此言,心念微动。战前虽然因为事关紧要,推算了许多次,但每次结果却都是一样,十九日寅时大雾。本来万无一失的推算却偏偏失算了,而想像中的大雾不偏不倚却正好出现在自己要射杀菲利普王子的那一瞬间,导致自己功败垂成,难道这就是天意?说是天意,可又难以理解。的则是要是大雾按时出现在寅时,这般大雾,一尺之外根本看不见人影,要是能在这样大雾之中偷袭得手,就是做最好的打算,勃尔塔也不愿意接受如此荒谬无稽的说法。天意难道就是这般不可揣测?
见勃尔塔依旧不说话,慕容明珠淡淡一笑,伏在勃尔塔后背上继续说道:“料想慕容将军本意应是借宛城使西班牙人锐气尽失,而处于进退维谷之地,真是其心也急,其意也徨。曹仲澜将军带疑兵引诱西班牙人只是一枚弃子,成故可喜,败亦欣然。没想到宛城竟然如此悍勇,以西班牙人兵锋之锐,至今仍有半城在轩辕人掌握之中,而曹仲澜将军又是如此出色的拖住西班牙轻骑,为慕容将军创造了绝佳的机会。战况如此,再加上寅时大雾,西班牙人焉能不败?慕容将军真的是好计谋好心机,当真算无遗策。不愧是林是之将军嫡传弟子!如此危难之际,还能耐心等待出手时机,称其不备,一举击溃号称天下无敌的西班牙人,慕容将军,你很厉害啊!”
“哦?当真好心机好计谋?当真很厉害?”勃尔塔低声重复着慕容明珠的话,依旧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
“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如此大胜之后仍然不骄,唾手可得西班牙王子性命,让犯我轩辕敌寇匹马不得归乡,却错失良机之时仍不馁。慕容将军修养当真好得很呢。”慕容明珠听见勃尔塔喃喃自语,耳朵贴在勃尔塔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从后背传来的颤动,双颊潮红。
“唉,你个小姑娘又知道什么。”勃尔塔言语中带着一丝落魄。“祸之福之所伏,福之祸之所依。今日一战,是福是祸还说不好,何来的胜不骄,败不馁。更何况自从联军侵入轩辕境内之日起,整个大陆所有的国家民族命运均已不由自主,今后的杀戮会更甚于今日十倍,百倍。可怜天下苍生!唉,当真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将军此话怎讲?”慕容明珠只是想勃尔塔多说几句话,闻及勃尔塔如此回答,虽在意料之中,却问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勃尔塔心内索然,淡淡的说“天地万物具是如此,芸芸众生,又如何能看得透。”勃尔塔顿了一顿,动了动手中无功长刀,挑开一层浓雾,转瞬之间却又被包裹住。“自从开战以来,无论是在我蒙古,还是至轩辕以来潜入龙翔山,三平口,青松岗还是襄阳,宛城城下,无论是什么样的借口厮杀,更无论是我所杀之人还是想杀我之人,即使平日温顺之人,在沙场也尽显残暴凶戾,其实每个人所想的还不是同一件事,能活下去,即使平庸的活下去也好。我们都是棋子而已,无论胜败,却又为何高兴伤心。能活下去,回到家乡,喝娘亲手煮的羊汤才是真正让人高兴的事情。”
“家乡?”慕容明珠喃喃的说道。
“我小时候总是想建功立业,只觉得每日牧羊放马是世间最无聊的事情。但这些日子,我只觉得自己好累,每次的厮杀过后,总是心里感觉空虚。每次和摄政王,曹柱国见过面之后,总是觉得又一种无法逃避的丝线缠绕在我身上。这个时候才觉得要是能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让娘穿上羊皮袍子,不再大雪纷飞的冬天挨饿受冻,这样平淡的人生或许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吧。”勃尔塔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人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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