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星夜 (第1/2页)
　　
　　勃尔塔无聊的坐在一处断崖上在数着星星，苍茫的夜空，璀璨的繁星，一切都和家乡是那样的相似，但夜空下的人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夜空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无数处鬼斧神工的直如刀剑削出来的峭壁满眼望去，竟似无数枕戈待旦的兵士一般。
　　
　　已经十七日了，不知道宛城那里怎么样。曹柱国那老头子真的能挺到十九日？要是宛城已经失守，自己明日带兵就会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头破血流是小事，怕是一人一马都不能活着回去了。即使活着回去，摄政王那狗娘养的能轻易饶了自己和撒拉？
　　
　　林伯说过他这辈子最敬畏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勃尔塔望着星空，恍惚之间想起了林伯的这句话。道德什么的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是道德？自从开始了战争，经历的只有血腥，杀戮，残破的肢体，焚烧的战旗。道德？有道德的人全他妈的早死了。勃尔塔恨恨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就连勃尔塔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骂那个看上去仙风道骨的糟老头子还是在发泄心里多日以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自打在家乡，那虽然并不富饶的家乡被拜占庭人践踏之后，勃尔塔就没有认为道德还存在过在这世界上。当日那隆隆的“雷声”，自己曾经在其间嬉戏玩耍的清澈的小河像是被一只大手搅的溷浊不堪的时候，当自己深陷拜占庭人铁甲的包围之中，绝望的看着那一张张掩盖在铁甲面具之下的脸孔，那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的时候，所谓的道德就已经在勃尔塔的脑海里烟消云散。
　　
　　此刻，静醳的夜晚，那些璀璨的繁星纯洁的光辉在勃尔塔心中引发一阵阵的悸动。勃尔塔仔细的找寻自己的内心，找寻着到底什么让自己感觉如此的特别。是大战前的不安？不，决不会是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从打那日在拜占庭人长矛之下逃脱之后勃尔塔就没有考虑过能不能活着回去。难道是摄政王那个老家伙带给自己无穷无尽的压力？勃尔塔马上又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一次次的相遇，一句句的对话，有意无意设置的象蛛丝一般粘滑却又甩脱不掉的重负带给自己的只是一种危险的感觉，绝对不是现在的悸动。那到底是什么？
　　
　　翻过心中一页一页的血腥，翻过沙场上那一张张或是绝望或是愤怒的脸庞，翻过那已经长满绿苔被劫掠一空的民舍，翻过那刺耳的呼喊……
　　
　　原来是她！勃尔塔终于知道自己的心在为什么而悸动了。火光中，襄阳燃烧的熊熊大火映照下的那张略显疲惫苍白的面孔，那碧蓝碧蓝的眼睛，那精致的五官，那诱人的身材。勃尔塔已经忘记当时把那女孩抛进火海之中的时候是不是有意的用矛尖挑去女孩身上的衣服，但勃尔塔至今仍然清晰的记着那洁白的身躯在半空中飞舞的时候自己的心跳，那样的紧张，那样的彷徨。
　　
　　那个女孩当时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就叫做纯洁？她做的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道德？
　　
　　“这里是伤兵治疗站！请你离开这里！”“这不是骑士间的战争，而是轩辕所有人的生死之战！”勃尔塔忽然发现自己甚至清楚的记得当时每一句的对话，就连最后那一个标准的轩辕军礼都是那么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勇敢的小姐，你们被终结了。”被终结的是那个年轻的女孩还是自己的良心？勃尔塔傻傻的看着璀璨的星空，怀里的羊皮袍子已经打起轻轻的鼾声。寂静的夜里，勃尔塔在拷问着自己的内心，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战争，该死的战争！勃尔塔最终决定逃避这个问题，只得把所有的原因归结为战争。是吗？难道不是吗？！
　　
　　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勃尔塔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憧憬着明天。但马上勃尔塔就知道自己错了，明天，明天要面对的还是杀戮，不是自己被杀就是用沾满血迹的长矛刺进喉咙，然后拔出，带走一个人的灵魂和那漫天的血花。一种疲倦的感觉忽然笼罩在勃尔塔的内心，无法摆脱的疲倦。这么做到底又什么意义呢？人生百年，到头来谁都难免一死，到底这样死命的搏杀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从拜占庭人换成匈奴人，再从匈奴人换成波斯人，直到最后，还没有到来的明天，自己又要面对西班牙人。自己需要什么？无非就是安逸的小屋，冬天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围着火堆，和娘，林伯，撒拉一起喝那浓浓的羊汤，人生仅仅这样就足够了，还需要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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