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话凄凉之(冰邱肴篇) (第2/2页)
“你那头发都白了,凭什么给粤儿看。”蹲在粤儿面前晌久的蓦然轻轻侧过脑袋别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去“要看也是看我的,粤儿,对么。”他笑得如此温驯。粤儿无意地点了点头,却重伤了我所有的期盼。
就在那一夜,我将我的无奈埋没心底,直至苏府迁往泱国,那夜蓦然抱头痛哭,我仍是第一次瞧见他如此不堪,破落得连连几日不说一句话。就连苏粤走的前几日我和蓦然几次去寻了她,却终是没有寻到,要么就是不在,要么就是有了别的事去。后来我才知道是一琛府里的一个主子看上了粤儿,于是每日便寻了粤儿去附近的峦巅奏上一曲,以至于每一次下学,我听得山的那头缓缓传来回音时,都驻足再难迈半步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冰地即将瓦解,可我不愿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被泱国一并吞没,这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几乎是耻辱,我不愿意,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泱国有她,那个我曾经了解却推至边缘的女子。正遇泱国打算围城的那些日子,我和蓦然每日商量到深夜,他劳于疲惫的战事,却每日都站在楼台上向远处的泱国眺望,沉思。
就在要攻打那日,四分五裂的战场之间,甚是混乱一片,我努力寻找那个仿佛是昨日里把你一起带走的男子,也许是因为稚嫩的脸庞早已不再,我分辨不出谁是谁。我挥洒着手中的剑,一提缰绳掉头转身之时我却看到蓦然早已摔在了绒草间,手臂淌着血,我几乎是不管不顾冲了过去,眼看他就要深度昏厥,却传来敌方撤退的消息,我便清楚知道,是他!
真就过了几日那男子便找到了我,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强势的口吻脱离着一切,这样一个不羁世俗的男子也许才能配上粤儿,心里的莫名痛楚在悄悄安顿好蓦然之后连夜赶往泱国城内。
那是我头一次隔了数年后瞧见粤儿,我以为她没有变,以为她还是那个青涩的女子,然而在接下来的种种我却无法承认我错了,那个曾经矮小的身影早已不复存在,那个曾经将手放在蓦然掌心的幼童已经消失了,最是让我无力隐忍着痛之时,那个轻声唤我肴肴的女子也早已变了,彻彻底底。
当蓦然知道我见过粤儿后几次欲求跟我一同去泱国,至少要让粤儿知道他从未忘记过她,然而若是蓦然真的踏进泱国半步,琛绅又会下出如何惨不忍睹的命令来缓解他和粤儿之间的关系,我不得而知,却独独只有无尽地劝说蓦然,让他等待时机,我们都在等。
琛绅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给了我和蓦然这样一个时机,于是蓦然让我替他转交一封信给了粤儿,起初我的内心是挣扎的,可是后来我才觉得,倘若粤儿没有忘记,这么些年,又何不让大家平有这个机会,这样或许才不会输得难看。最终我决定将信交给粤儿,可是粤儿无可奈何以至于是厌恶的表情达到了极致,我压下心中一切藏匿试图跟她说明白,可是那一句“冰地郡主,你可忘了我家爷对你有恩,请你收回刚才你因无意说出的话。”我的整颗心正在冰溶,我不知道蓦然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当我踏门而去之时,迎着冬末的和煦,心里纵有万般难耐,亦而复杂亦而明朗,这么些年,蓦然的等待对于现在的苏粤来说早已不如琛绅。蓦然,你的知足者常乐早已不再是唯与悦耳之声了。心中低低喃喃,或许是真的想让蓦然知道,再或许也是让自己死心的一种方式
晃荡着无力的身子踏出门去,不知旁路究竟是何人,只顾着自己轻声道出: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