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番外·手冢国光前世 (第2/2页)
　　
　　一个记者费尽心思冲过保安闯到了他面前，话筒举得很高：“请问您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松内琉璃自杀呢？”
　　
　　飘飘扬扬的白雪从天而降，众人看着站在庭院里的男人，孤独的好像要随风而去。
　　
　　他一把抢过话筒扔在地上，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气：“滚出去。”
　　
　　记者吓愣了，从没有人见过冷静自持的手冢国光动怒，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让别人滚出去。
　　
　　“我说，滚出去！”他重复一遍，双眼通红，神色疲惫，眼神却带着煞气，好像要择人而噬。
　　
　　两个保安把被吓坏的记者拖出去了。
　　
　　他抬起头，发型散乱，下巴上有着新长出的青色胡茬，眼睛里遍布血丝，明明称得上不修边幅看起来却冷酷的吓人。
　　
　　转身回灵堂的时候，他走的很慢，每一个脚印，都像是痛苦凝成的。
　　
　　松内爸爸请了很有名的法师为女儿超度，希望减轻她的罪孽。
　　
　　手冢坐在祭坛前，看着被荷花灯和鲜花包围的琉璃的遗像，手里的念珠几乎无法握住。
　　
　　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着坐在姐姐灵前的佳树，已经难过到哭不出来了。
　　
　　琉璃不喜欢照半身照，她总是嫌弃半身照太过死板，摆在祭坛上的还是十七岁的时候的相片。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这样也好，你会一直保持年轻貌美，看着照片里她开心的笑，他想，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大概就是个老头子了。
　　
　　“前世，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眼神灰败的松内妈妈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降这么重的惩罚给我呢？”
　　
　　松内琉璃从小就任性，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请把我葬在北海道的深山里吧，雪一层层落下来，几十年，几百年，总可以遮盖住我的罪孽吧。”这是她的遗书里，最后的一句话。
　　
　　松内泽高价买下一座山，把琉璃的骨灰，封存在了那里。
　　
　　和松内琉璃去世相比，对他自己的伤，手冢都没那么在意了。但是他终于没有离开网球，选择成为了网球教练。
　　
　　他会经常去看她，告诉她自己的近况。
　　
　　“我又梦见你了，”他温柔地摩挲着墓碑上她的名字，“你还是十五岁时候的样子，穿着你最爱的白裙子，笑着喊我：阿光。”
　　
　　阿光，这个松内琉璃专属的名字，好多年都没有人叫了。
　　
　　他抬头远望，一片洁白，她的墓，被雪一层一层的埋住了。隔着数重山，远处隐约有炊烟升腾。
　　
　　此身化灰烬，没入白云里。
　　
　　君欲觅我时，但见荒烟起。
　　
　　他忽然微微扬起唇角：“我啊，也要四十岁了呢。”
　　
　　被誉为日本最禁欲网球教练的手冢国光，培养出了号称越前龙马接班人的优秀网球运动员。
　　
　　无数少女想要嫁给他，他却终生未娶。
　　
　　曾有记者访谈时问他一生最不后悔的事是什么，所有人都以答案和网球有关的时候，他说：“最不后悔的事，是向松内琉璃求婚。”
　　
　　如果不说的话，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吧，他向来冷淡的眉眼，想起那个人，也变得温和起来。
　　
　　后来有人形容他的一生，也只是叹息：“不如不遇倾城色啊。”
　　
　　很久之后，他又遇见了她。
　　
　　少女穿着白色的长裙，扬起温柔的笑，从河边向他走来。
　　
　　江上清风游。
　　
　　“陪我，多走一段路吧。”他也笑起来，轻声祈求。
　　
　　“好啊，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