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扑朔迷离 (第1/2页)
傅朝云心里打了个颤,不由得再次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刘氏,却见她此刻早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镇定,哪里像是被陷害了的样子。
局中局!她甚至连每个人的反应都算计到了,包括她。傅朝云蓦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
放蛇不过是其中的一环,不管有没有伤到这傅家嫡长子,她都料定自己会把这件事追查到底。
连自己对兄长的感情都算计在内,如此分毫不差,傅朝云不得不有些感慨,刘氏谋算人心的本事远远在她之上。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手段,到底还是她道行太浅!
又一次!她眼睁睁看着至亲被谋害却无能为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不甘心!
心思电转之间,她突然想到江妈妈方才说到的宣帛。可是……如果又是一场陷害呢?她一瞬间有些犹疑。
正在举棋不定之时,傅朝疏却已经开口道:“父亲,儿子觉得这丫鬟一面之词不容偏信。江妈妈今日在竹林中还发现了装蛇的袋子,乃是那幕后之人留下的。
“依江妈妈所言,这做袋子的宣帛今年采购甚少。儿子以为,不如调出采办单子追查这宣帛的去向,也许是个线索。”
傅海容犹疑不定地看了看身旁王氏和刘氏,此刻他是有些怀疑王氏的。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刘氏,但此刻最得益的却是王氏。
若是平日争风吃醋,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毕竟不痴不聋,不做阿翁。可这次却是谋害嫡长子的罪名!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自认是对王氏十分了解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起初,王氏只是他的通房丫鬟,按规矩是不能抬成妾的。可是后来到底生了个女儿,加上老太太临了重病的时候她在旁殷勤侍奉。最后得了老太太的话,才成了府上的姨娘。
的确算得上是有几分小聪明,可却性子急躁,断难想出如此一箭双雕的计策。
罢了!就算是她做的又怎么样,他是一家之主,既然过问此事必定要公正无私。想到此处,他又不敢再犹豫。
最终只能厉声喝道:“来人,把采办和账房叫过来,详查宣帛流向。”
采办头目和账房先生来得极快,各自带了账本。
王氏在一旁愣愣地看着,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刘氏身边的丫鬟平日里最是本分,调教得极好,从来没有过掐尖露头的时候。
正在这片刻之间,采办和账房早已找出了账目。
“回老爷,宣帛往年采买得的确很多,但是今年由于漂染的颜料产量少,因而造成了宣帛的产量也极低。府上只采买了五匹。”
采办的话和江妈妈所说的不谋而合,现下只能看账房先生怎么说了。
“回禀老爷,今年府上共采买宣帛五匹。其中两匹分别给了王姨娘和刘姨娘,还有三匹尚在库中。”
刘氏和王氏都有?这回连傅朝云也有些疑惑了。她以为这么一盘查,刘氏就能把自己摘干净。接下来再拷问一下这丫鬟,所有的证据就会都指向王氏。到时候她再大度地为王氏求个情,还能顺势得到傅海容的怜惜。
怎么会是两个人都有这种宣帛呢,难道也不是刘氏做的?傅朝云转头看向刘氏,自始至终她都跪在地上,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看起来倒是无辜。
线索断了,所有的证据都只能是这个丫鬟所说的话。傅海容颇为头疼,也甚是踌躇。
最后他还是选择偏向了刘氏,因而问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可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
傅朝云知道,他已经相信刘姨娘了。否则以傅海容的性格,必然是直接问罪的。这句话,他方才也问过自己,不正是因为相信吗?
果不其然,刘姨娘并没有指天誓地,如何如何。她只是跪在地上,行了稽首的大礼。
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梨花带雨地道:“老爷是天,但有命,妾身不敢不从。可谋害嫡长子这种罪名,妾身万不敢担下,还请老爷明察。”
果然,傅海容听了她几句辩解,立刻便吩咐下人严刑拷打那丫鬟。
傅朝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丫鬟被堵住嘴拖出去,总觉得心里的疑惑尚未解开。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但刘氏明明已经算无遗漏了,何必又引火上身,让宣帛的证据同时也指向自己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在疑惑之间,负责杖刑的下人早已上前回禀道:“禀告老爷,那丫鬟受不住重刑,已经招认是王姨娘买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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