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 (第1/2页)
细雨如牛毛.宛如轻纱薄烟.飘荡在四野.天空是灰沉沉的蓝.稀薄不均的云层后.又透出一点淡淡的黄晕.太阳像个不甘心被禁锢的灵魂.想要挣脱出來.
驿站柳树的枝条还光秃秃的.丹菲折了一支.拿在手中一看.却发现枝节处已冒出了点滴绿意.
春已经來了.
“保重.”段义云举杯.
崔景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陶碗砸在地上.哐当碎成几瓣.几个男人爽朗大笑.拥抱道别.
“你一定要写信呀.”刘玉锦红着眼.拉着丹菲的手.“你们是走剑南道入川么.这一路山高水险.坎坷不平.要多当心.”
“我知道了.”丹菲拍了拍她的手.“來.把你家小猪儿给我抱抱.回來的时候.她怕都满地跑咯.”
乳母把刘玉锦的女儿抱了过來.半岁大的孩子.饱饱地吃了奶.精神正好.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丹菲的衣服.
丹菲把她抱在怀里.掂了掂.“孩子长得真快.眉毛眼睛和云郎一模一样.嘴巴和脸却像你.”
“让孃孃也赶紧生个小弟弟.给咱们小猪儿做伴呀.”刘玉锦笑道.“走的时候一双人.回來的时候应该能手里牵着.怀里抱着了吧.”
丹菲腼腆地笑了笑.“让阿娘给小猪儿赶紧添个小弟弟才是.”
刘玉锦笑容一暗.沒接丹菲的话.
丹菲察觉到他们夫妻间估计还有些问題沒解决.自己也不好多管.只道:“这次一别.少说也要几年后才能重逢了.咱们姊妹说几句贴心的话.就算我们隔得再远.心永远牵挂在一起的.我们各自把日子好好过.将來再见.开开心心.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关心自己的人.”
“好.”刘玉锦哽咽.
“走吧.”崔景钰走了过來.
丹菲不舍地把孩子交到乳母手中.同刘玉锦拥抱了一下.
段义云走过來.将刘玉锦搂在怀中.低声安慰了几句.
“云郎.”丹菲抹了泪.对他正色道.“要好好待她.”
“你放心.”段义云朝她温柔一笑.
崔景钰跳上马车.朝丹菲伸出手.
“你自己赶车.”丹菲惊讶.
崔景钰挑眉.“出个远门.坐一回你夫君赶的车.不行么.”
段义云他们又是一阵哄笑.
丹菲无奈摇头.握住他的手.彼此一借力.跳上了马车.坐在了车夫的位子上.
“等等..”
远处.一队人马自长安方向疾驰而來.李隆基一马当先.冲到车队前头.勒马于车前.
崔景钰和丹菲立刻站了起來.要下车给他行礼.
“别.”李隆基摆了摆手.喉咙哽住.不住喘气.
崔景钰抱拳.朝他深深作揖.“景钰就此别过.殿下保重贵体.再会之日.就是殿下扫清天下孽障.龙腾九天之时.”
“好.”李隆基大喝.重重抱拳.
丹菲朝他嫣然一笑.屈膝欠身行了个礼.李隆基点头微笑.策马让开.
“走咯..”崔景钰一声浑厚长喝.唰地抖动缰绳.
前面有护送的部曲开道.后面跟着随行的家奴两百來人.同家当器物、食材药材一起.装满了几十辆车.骑了百匹马.
崔景钰一手握缰绳.一手将丹菲搂着.脚踩着踏板.吊儿郎当.英俊的脸上是轻松惬意的洒脱.丹菲懒洋洋地依偎在他怀中.望着细雨纷飞的郊野.
队伍浩浩荡荡.在春风烟雨之中.朝西南而去.
***
“阿锦吾姊.见信如晤.
一别长安.转眼就去两旬.一切安好.
我们已走过剑阁古道.翻越重山.就快要进入川中平原.今日夜宿山间民家.望窗外星空绚烂.像极了沙鸣的夜空.于是忍不住提笔给你写信.”
丹菲写到此.又忍不住再度朝窗外望去.
大山里夜风呼啸.璀璨星河却如琉璃沙盘一般.在头顶静静旋转.如今已经开春.山里可闻野兽呼啸.这也让丹菲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在沙鸣跟着父亲进山的那些日子.
“写给锦娘的.”崔景钰擦着濡湿的头发走进來.坐在榻上.
丹菲点点头.拿巾子帮他擦头.
“明日入夜前能到剑州了.”崔景钰道.“你也能乘车了.”
“其实还是骑马舒服些.坐车颠得头晕.”丹菲道.“当地人说话好有趣.都听不懂.”
“到了益州.在当地买些家仆.不过如果我们住府城里.和同僚打叫道.倒都说官话.”
“我还指望着咱们在城外寻个大庄子.过几日乡居的逍遥日子呢.”
崔景钰笑道:“我是贬官.又不是丢官.”
崔景钰靠在榻边.拿了一卷书看着.丹菲又回去继续写信.
“从北往南.天气转暖.唯独山里还有积雪.蜀道艰难.道路崎岖险峻.处处壁立千仞.如鬼斧神刀劈就.山涧峡谷之中.林木葱葱.河流奔腾.山兽鸟虫.许多我闻所未闻.景钰虽装着漠然.我却知道他其实也颇为这壮丽景色震撼……”
丹菲扭头朝崔景钰看.
“怎么.”崔景钰放下书.來拉她.
“等等.还沒写完.”丹菲笑着躲开.
崔景钰笑了笑.又继续看书.
“虽然路险.幸而至今一切平顺.如今回首过去数载的颠簸流离.更加珍惜如今的不易.当初我们俩离开沙鸣时.我最大的理想不过是能安身立命.而如今.我当初不敢期盼的.全部都有了.”
“长安的桃花开了吧.我偶尔梦回大明宫.也见梨园繁花如云的盛景.我一度十分厌恶那座宫殿.可如今想來.却有些怀念.我每次醒來.看见景钰的睡眼.都满心欢喜.我想.最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以后每一日.都会比之前更好.”
“还沒好.”崔景钰俯身过來.闻着丹菲身上沐浴后散发出來的好闻的气息.
丹菲丢下笔.侧脸亲了亲他.
崔景钰忍不住一手抱住她.手顺着衣襟探了进去.丹菲轻轻喘息.靠在他胸膛上.
烛光摇曳.映得人影晃动.两人紧紧拥抱着.缠绵接吻.肌肤贴着.摩挲之中产生出令人惬意的感觉.
片刻后.崔景钰吹了灯.抱着丹菲躺下.用被子把两人裹住.
“就完了.”丹菲的双眼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崔景钰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明天还要骑马.我们少说还要赶半个月的路呢.”
“唉……”丹菲很是失望.舔了舔嘴唇.“她们和我说.这事可快活了.说得简直天花乱坠.我就说目前看來.同亲嘴儿也沒太大的区别呀.”
崔景钰翻身将她压住.像一头捕获了猎物的狼.双眼几乎冒着绿光.
“你觉得不怎么样.”他唇角勾了勾.“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呀.”丹菲很坦然.“你知道得多.你做先生.來教我嘛.”
崔景钰浑身都绷紧了.咬着她的耳朵.在脖子上亲吻着.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重的压抑.
“好.你做好学生.认真学着.”
他扯下两人的亵衣.丢出床去.丹菲刚嘻嘻笑了两声.就被他吻住.这个吻同之前的不同.带着明显的强势.肆无忌惮地掠夺和侵占.
丹菲很快就溃不成军.搂着他的脖子.大口喘息.
崔景钰的唇沿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往下.
“呀……”丹菲忽然惊呼.又猛咬住唇.
男人整个身子埋入被子中.那滚烫的吻.一直向下.再向下.
丹菲茫然地瞪大了眼.下意识想挣扎.身子却被一双大手摁住.被打开.她突然抽了一口气.觉得难以置信.难为情得要死.偏偏又无法抗拒.急促地喘息着.她终于忍不住.掀起被子把整个人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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