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失控 (第2/2页)
“你这样一说.确实也有道理.”刘玉锦叹了一声.“可是阿菲.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怎么会沒有着落嘛.”
丹菲本有些伤感.又被刘玉锦的话逗笑了.
“你这傻丫头.你将來出嫁给人家做新妇.自己整个人都是夫家的.哪里顾得上我.”
“可我娘不就接纳了你们母女.”
“唉.真要给你气死.”丹菲啼笑皆非.“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经脑子.也幸好是碰到我.换别人听了.还不恨死你.哪里有劝着人家來投奔的.多不吉利.我可不想再寄人篱下了的呀.”
刘玉锦羞愧地吐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丹菲道.“可你对别人不能这么说.特别是薛二郎的母亲太平长公主.可不好敷衍.你要想做薛家妇.可得在这方面下些功夫了.”
刘玉锦想起太平公主那倨傲的态度和凌厉的目光.打了个寒颤.“为什么可爱的郎君总有个严厉的母亲.”
丹菲噗地一声.哈哈大笑起來.挤压了半个晚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走.”丹菲拉着刘玉锦.“我今晚不当值.可以玩个痛快.”
刘玉锦兴奋地笑.好似回到了当年.同丹菲一起偷偷溜出家门去城外跑马疯玩的好日子.
丹菲如今在大明宫里已是很有面子的女官了.不论走到何处.宫人见了她多半都要欠身行礼.把路让出來.于是丹菲带着刘玉锦去了厨房.拿了一坛陈酿的女儿红.一大盘子炙羊肉.烤鸡翅.还有一碟子乳酪玉露团.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太液池西边靠近含冰殿旁边有一处小山坡.可俯瞰太液池全景.丹菲扫去大石块上的积雪.同刘玉锦裹着厚软的裘衣.并肩坐在一块.一边喝酒吃着小食.一边望着脚下夜宴美景.
烟火已经放完了.园林里灯光璀璨.犹如散落了宝石链子.月光清辉照耀大地.也照耀着两个女孩一般秀丽水嫩的面容.湖面银粼万顷.中间的蓬莱岛宛如仙境.
“这里真美.”刘玉锦真心感叹.“难怪世人总是向往大明宫.”
“你难得看一眼.自然觉得美不胜收.若是天天看.年年看.很快也就腻味了.”丹菲道.“在我看來.沒有什么比浑然天成的山川大地更加壮美.天高地阔之处.才该是人们向往的地方.”
“也是.”刘玉锦道.“我如今成日呆在院中.就特别怀念沙鸣.我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度草原策马.山林围猎.无拘无束.”
丹菲难得这么开心.一坛子女儿红很快就去了一半.两个女孩都喝上了头.她们谈论着小时候的趣事.喝着醇香美酒.说到有趣之处.抚掌大笑.说到伤心处.又抱头大哭.
“來.你还记得这个吗.”刘玉锦啃完鸡翅.把骨头噗地吐出去.
“手下败将.还敢再战.”丹菲把鸡骨头在嘴里转了两圈.对准前方射去.
“沒我的远.”刘玉锦嚷嚷.“你输了.喝酒.”
两人嘻嘻哈哈.比赛谁能把鸡骨头吐得更远.剩下的半坛子酒转眼就见了底.
“你看这下.”丹菲鼓足了劲.骨头远远地射出去.
幽暗传來一声轻哼.打到人了.
“糟糕.”丹菲拉着刘玉锦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赶紧逃跑.
酒意上涌.两人都头重脚轻.东倒西歪.她们觉得滑稽.又忍不住笑.
“快.快.”丹菲催促着.拉着刘玉锦往林子里钻.
“曹丹菲.”男人又惊又怒的声音从后面传來.“你站住.”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笑着.趁着醉意在林子里胡乱钻.
刘玉锦脚下一晃.拉着丹菲一起跌倒.地上积雪厚实.摔得也不痛.两人顶着碎雪爬起來.对视一看.又不住傻笑.
崔景钰追上.看着两个傻姑娘.一时啼笑皆非.
“娘子.当心着凉.”刘玉锦的婢女追上來.有些不满地看了丹菲一眼.将刘玉锦扶走了.
“阿菲.”刘玉锦回头招手.“改日再比.”
丹菲摆手.又噗通倒回雪地里.嘻嘻笑个不停.望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花火.
“真美.”她伸出手.想将那绚丽的礼花抓在掌中.
“你喝醉了.”崔景钰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服侍着她.冷漠的目光中带着责备.
“哦.”丹菲笑着.朝他招手.“这里好漂亮.你过來看呀.”
崔景钰眉头紧皱.“起來.会着凉的.”
“不.”丹菲耍赖.在雪地里扭了扭.“你看那花好美.我耶耶以前也抱着我.看过宫城楼上放烟火呢.耶耶……”
崔景钰很是不耐烦地叹了一声.一把扣住她挥舞的手.想将她拖起來.
不料丹菲挣扎之中踹了他一脚.雪地很滑.崔景钰身子一歪.也哗啦一声跌倒在雪中.
“哈哈哈哈.”丹菲大笑起來.
崔景钰气急败坏地支起身.“你到底在搞什么.”
丹菲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了崔景钰的领子里.
“曹丹菲.你活得不耐烦了.”崔景钰怒吼.忙不迭去抓丹菲的手.
丹菲欢快的笑声就像冰凌轻碰似的.清脆悦耳.“瞧你这傻样.干吗老摆着那张老气横秋的脸呀.生得这么好的.就应该多笑一笑嘛.來..”
她冰冷的手摸上崔景钰的脸.手指划过他的飞挑入鬓的剑眉.他精致如画的凤眼.他高挺的鼻梁.再落到他转折分明的唇上.
崔景钰一动不动.撑在丹菲上方.低垂着眼帘注视着她.身影将她覆盖住.雪光映着他的脸.也照得他双眼之中流动着一抹奇异的光芒.
“嘿嘿……”丹菲捏着崔景钰的脸.把他的嘴向两边一扯.“笑了.”
“……”崔景钰额头的青筋瞬间就冒了出來.
“哈哈哈哈.”丹菲狂笑.“你好傻.哈哈哈.”
“你活腻了.”崔景钰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他抓着丹菲的手.把她拖起來.
“我不嘛.”丹菲像一头死猪.浑身软绵绵的.扶都扶不起來.崔景钰手一松.她又咕咚滚回雪地里.也幸而她穿着厚实的棉衣.又裹着皮草披子.才不觉得冷.
崔景钰本事再大.也沒办法扶起一个根本不想站起來的人.他一个不留神.又被拽跌下來.
“崔景钰.”丹菲凑过來盯着他.伸手想去摸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别乱摸.”崔景钰挥开她的手.忍着不耐烦道.“你喝了多少.空腹喝的.”
丹菲不答.又去摸他的头发.好像对他极其感兴趣的样子.
“这样看你真奇怪.”丹菲迟迟笑.
“怎么奇怪.”崔景钰眉头紧锁.
“离我好近.”丹菲轻声说.“崔景钰.你不生气时的样子是怎么样的.”
“我不生气的样子你也看不到.”崔景钰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竟然顺着丹菲的胡言乱语说了下去.
“哦.”丹菲露出失望之色.“你为什么一见我就生气.我帮你很多忙呢.你个沒良心的.”
崔景钰无语.“我沒有对你生气……除了现在.”
丹菲摇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沒有.”崔景钰烦躁.“你为什么喝酒.”
丹菲的手指玩着崔景钰领子上的金扣.道:“心里不痛快.”
“你父母的仇报了一半了.怎么还不痛快.”
“觉得心里空空的.”丹菲摁着胸口.“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我看你是有病.”崔景钰冷声嗤笑.
丹菲看了看他.仰躺在雪里.呵呵轻笑了两声.“是有病.贪心不足.自不量力.我有病..”
她高声喊.崔景钰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男人的手很冰.女孩的脸却很热.
丹菲身子颤了一下.安静下來.望着崔景钰.她的双眼在幽暗之中.好似山涧泉水一般清凉温润.
“唔唔……”丹菲觉得不能呼吸了.
崔景钰缓缓抬起手.眸色深沉.暗哑的嗓音有些不稳.“我们都该起來了.”
丹菲温顺地嗯了一声.又噗哧笑.“你……你头发上还有鸡骨头.哈哈哈哈.”
“哪里.”崔景钰抬手摸.
“唉.那边……不是这里.哎呀.我來.”
丹菲伸手帮忙.却是越帮越乱.手指在崔景钰头上乱摸乱抓.把他的金冠弄得歪去一边.
“别动.我自己來.”崔景钰气急败坏.去抓她的手.
丹菲呵呵直笑.“不呀.多好玩呀.”
她的笑里有一种毫无心机的烂漫.仿若夜间静静绽放的昙花.只在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展现出最纯粹、最幻美的一面.
崔景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压在两侧.而后俯身重重吻住她.
丹菲脑中轰地一声炸开.神智被炸得粉碎.她试着挣扎.但很快就无法抵抗地沉沦下去.崔景钰松开了她的手.摸着她的脸.她迟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笨拙生涩地回吻.
男人停顿片刻.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丹菲神魂震荡.不能自己.坚实的身躯压着她.她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和心跳的速度.男人脱去人前矜持文雅的外衣.露出充满掠夺和侵占的一面.而她彻底懵了.也被征服了.
心底空的那一块.短暂地被填满了.
片刻后.崔景钰同她分开.两人都在急促喘息.心狂跳得几乎无法控制.
崔景钰直视丹菲的双眼.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这下玩够了吗.”
男人声音沙哑.饱含着压抑的qingyu.双目晦涩不明.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而后手掌在他脸上扇过.发出轻轻地一声轻响.
崔景钰松开她.跪立起來.朝她漠然地笑了笑.继而起身.
“玩够了就起來吧.我看你的酒也醒了.自己找得到回去的路.”
领子里的雪化了.冰冷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流.丹菲不住颤抖.紧拽着衣角.眼睛酸涩难耐.
崔景钰踩着雪远去.脚步匆匆.似乎迫不及待地逃离开來.
丹菲哆嗦着从地上爬起來.满脸都是狼狈、懊悔.和难以启齿的耻辱.她紧咬着嘴唇.往脸上抹了一把雪.将眼泪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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