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终章 (第1/2页)
陈满仓回到望火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赵铁柱正蹲在灶台前烧水,看见他浑身是血地推门进来,猛地站起来:“满仓哥,咋了?碰着啥了?”
“狼群。”陈满仓把柴刀扔在桌上,脱下棉袄,袖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上头沾满了血——有狼的,也有他自己的。
赵铁柱二话不说,舀了盆热水,找了块干净布条,给他清洗伤口、包扎起来。
一边包一边问:“多少狼?”
“七八头。领头的缺一只耳朵。”陈满仓咬着牙,疼得龇牙咧嘴,“我杀了一头,剩下的跑了。可后头还有更大的——山林里头有狼嚎,一声就把它们全叫走了。”
“你是说,还有个头狼?”
“嗯。估计是真正的狼王。”
“它没露面,只是嚎了两声,就把狼群叫走了。它不是怕我,是不想跟我耗。”
“那咱得准备。不能等着它来找咱。”
“明天一早,咱俩进山,找它。”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满仓和赵铁柱就起来了。
他们把五六半装满子弹,又把德国双管擦了一遍,塞了四发独头弹进兜里。
苍鹰蹲在陈满仓肩膀上,精神头十足,脖子一伸一伸的,四处乱瞅。
两人沿着老黑沟往里走,翻过三道梁子,穿过鹰嘴砬子,一直走到望火楼西边的那片密林。
雪地上有狼群的脚印,密密麻麻的,从山脊一直延伸到沟底。
陈满仓蹲下来看了看。
“就在附近。”他压低声音,把五六半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眼睛顺着枪管往前扫。
赵铁柱把柴刀别在腰间,手里攥着那杆德国双管,跟在陈满仓身后,一步一回头,防着后头。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到了一处背风的山窝子。
这里三面是陡坡,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进出,是个天然的陷阱。
雪地上到处都是狼爪印和狼粪,还有一些啃剩下的骨头。
“这是它们的窝。”陈满仓停下来,四下看了看,心里头有了数,“咱不能在这儿打,太危险。得把它们引出来,找个开阔地。”
赵铁柱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冻得邦邦硬的野猪肉,用绳子拴了,拖在雪地上往回走。血和肉腥味在雪地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线,顺着风往山窝子里飘。
两人退到一百多米外的一处缓坡上,那里有几棵大松树,可以背靠大树打,不怕被包围。
陈满仓把五六半架在树杈上,赵铁柱蹲在另一棵树后头,苍鹰站在最高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四处张望。
等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山窝子里传来了动静。
一声低沉的嚎叫。
狼群出现了。
最先出来的是那头缺耳朵的狼,它走在最前头,脚步迟疑,鼻子贴着雪地,顺着肉腥味往前找。
后头跟着六七头灰狼,大小不一,有的嘴里还淌着涎水,显然饿坏了。
可它们没有急着冲过来。它们在等。
缺耳朵的狼停在一百步开外,抬起头,朝陈满仓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它身后的灌木丛动了。
一头通体雪白的狼,从灌木丛里慢慢走了出来。
白狼。
陈满仓这辈子没见过白狼。
白狼是草原上的狼,很少进山,偶尔有一头迷路的,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
眼前这头白狼,肩背比缺耳朵那头还高出一截,毛色纯白,只有在脊背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
它的眼睛不是绿色的,而是琥珀色的。
它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旧伤,走起路来微微瘸着,可那股子气势,压得缺耳朵的狼夹紧了尾巴,低着头往旁边退了半步。
白狼王抬起头,朝陈满仓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刻,陈满仓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苍鹰在树枝上发出一声尖啸,翅膀张开又合上,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白狼王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雪地上那条肉腥线,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缺耳朵的狼带着狼群,开始往两边散开,试图包围陈满仓和赵铁柱藏身的那两棵松树。
“别动。”陈满仓压低声音,“等它再近点。”
赵铁柱咬紧了牙,手里的猎枪端得稳稳的。
白狼王没有跟着狼群一起冲。
陈满仓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慢慢调整呼吸,把枪口对准了缺耳朵的狼——那是白狼王的爪牙,先除掉它,狼群的攻势就会乱。
缺耳朵的狼走到了五十步以内。
它停下来,竖起耳朵,朝陈满仓这边张望。
陈满仓扣动了扳机。
砰!
五六半的枪声在山林里炸开,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缺耳朵的狼脑袋上爆开一朵血花,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头栽在雪地里,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狼群炸了窝。
几头狼往后退了几步,发出呜呜的哀鸣。
白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那些狼又像被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地朝陈满仓和赵铁柱冲过来。
陈满仓拉动枪机,第二发子弹上膛,瞄准了冲在最前头的一头大灰狼。
砰!那头狼打着滚翻出去,血溅了一地。
赵铁柱也开火了。
德国双管的霰弹在近距离炸开,铅砂打在另一头狼的身上,那头狼惨叫着滚进灌木丛。
可狼太多了。
七八头狼从三个方向扑过来,有的已经冲到了离松树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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