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南方大陆 (第1/2页)
林诚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头,身后是三十艘宝船组成的庞大舰队。
船上载着一万两千人。八千精锐士卒,全副铁甲,火铳、弓弩、战刀齐备。两千工匠,铁匠、木匠、泥瓦匠、织工、药工,样样不缺。
一千二百名家眷,是士卒和工匠们的妻儿老小。还有八百名伙计,负责后勤、贸易、账目。这是林家十几年的积蓄,是林昭半辈子的心血。从今天起,这一切都要交给林诚。
林晚站在林诚身边,腰间别着那把缠了红绳的短刀。吴霜站在另一侧,手里攥着新账册,指节捏得发白。
她们的身后,是八千士卒的家眷,挤在船舱里,有人低声说话,有人抱着孩子哄睡,有人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大海发呆。
林恩从船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海图和六分仪。他的脸被海风吹得黝黑,眼睛布满血丝,但腰杆挺得笔直。“少爷,已经过了爪哇海沟,再往南就是家主标注的新洲海域。洋流和风向都对,预计二十天内能看到陆地。”
林诚点了点头。“粮食还能撑多久?”
“省着吃,三个月。”林恩顿了顿,“宝船底舱分了七十二道水密仓,粮食都存在最中间的仓室,就算漏了水也淹不到。出发时带的够吃一年,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也饿不着。”
林诚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十艘宝船。船队排成雁行阵,首尾绵延数里,帆影遮天蔽日。这是他爹给他的家底,最好的船、最好的兵、最好的工匠。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船队向南驶去。
第十八天,风暴骤至。
天边在午时忽然变黑,整片天空像被人泼了墨,从东南方向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林恩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员进舱!收主帆!加固货仓!”
旗舰“镇海”号猛地一歪,甲板上没有防备的水手被甩出去,撞在船舷上。林诚一手抓着桅杆的缆绳,一手护住林晚和吴霜,把她们推进船舱,关上了舱门。
海浪像山一样压过来。宝船在浪尖上起伏,船舷擦着水面,几乎要侧翻,又艰难地正过来。林恩站在船楼里,双手死死抓着栏杆,雨水打在玻璃上,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靠着经验和直觉指挥舵手。
“左满舵!迎着浪!不要被浪从侧面拍!”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亮的时候,海面上飘着碎木板和断裂的帆索。船队散得很开,但一艘都没有沉。林恩清点损失:三艘宝船的桅杆被吹断,用备用帆布临时修补就能继续走。七十二道水密仓一道都没破,粮食和淡水毫发无损。人员损失:三十七个水手被浪卷走,没有找到。
林诚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被损坏的船只,沉默了很久。
“还能走吗?”
“能。主力还在。”
“继续走。”
第二十七天,他们遇到了海盗。
一支近百艘船的海盗舰队,从侧翼包抄过来。林恩只看了一眼,就下令变阵。
三十艘宝船从雁行阵转为横阵,炮口全部朝外。
“放炮。”
林诚只说了两个字。
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一个时辰后,海面上恢复了平静。近百艘海盗船沉了大半,剩下的四散奔逃。林家俘获了二十三艘,缴获了堆积如山的金银香料,还有一千二百名俘虏。
吴掌柜带着人清点完战利品,颠颠地跑过来。“大少爷!发了!够咱们在新洲造三座城了!”
林诚瞥了一眼底舱的方向。“年轻力壮的留下干活。老弱病残,扔海里。”
“是!”
船队继续向南。
第三十五天中午,瞭望手终于喊出了所有人都在等的那句话。
“陆地!前方发现陆地!”
一万两千人涌到船舷边,踮着脚尖往远处看。孩子们骑在父亲脖子上,女人们扶着船舷,老人们在舱门口张望。三十艘宝船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喊“到了”,有人喊“新洲”,有人什么也没喊,只是咧着嘴笑。
林诚站在船头,海风吹着他的头发,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条细细的黑线。林晚站在他身边,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吴霜站在另一侧,账本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海岸线越来越近。沙滩是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岸上长满了高大的树木,树冠连成一片,深绿色的,像一堵墙。但林恩没有急着让船队靠岸。他让船队减速,在海面上停下来。
“少爷,要先探路。这片海域可能有暗礁。”
他派了十艘小艇,每艘艇上坐着二十个士卒,还有熟悉水文的老师傅。小艇在海岸边来回探索,用竹竿探水深,用铅锤测底质。一个时辰后,小艇回来了。
“少爷,东边有一处海湾,入口水深足够,没有暗礁。海湾很大,能停下所有船。岸上是沙滩,沙滩后面是大片平地,适合扎营。”
“船队进海湾。”林诚下令。
三十艘宝船缓缓驶入海湾。入口很窄,两侧是黑色的礁石,但中间的水道足够深。林恩站在旗舰船楼最高处,用旗语指挥各船跟进。船队全部驶入海湾时,已经是傍晚了。海湾很大,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岸上是茂密的树林,树冠连成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今晚在海湾里抛锚,明天再登陆。”林恩从船楼上走下来,“少爷,这片海湾水深足够,底是泥沙,不会伤船。是个天然良港,比咱们在林家岛的港口还好。”
林诚点了点头。他望着岸上那片漆黑的树林,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今晚加强警戒,所有人不得卸甲。小艇巡逻,整夜不停。”
“是。”
第二天清晨,林恩带着三十艘小艇率先登陆。每艘艇上二十个士卒,全副武装。他们在沙滩上展开警戒线,弓弩手蹲在灌木丛后面,刀盾兵站在前排,长矛手在最后。林恩蹲在沙滩上,用匕首挖了一个坑,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土是黑的,很肥。附近应该有淡水。”
他带着一百名士卒,猫着腰钻进了树林。他们在树林里发现了小溪,溪水清澈,尝了一口是淡水。顺着小溪往上走,他们发现了一大片空地,长满了矮草和野花,没有大树,视野开阔。空地的北面是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桉树和灌木。林恩在空地的边缘做了标记,然后撤回沙滩。
“少爷,空地在那边,离沙滩不到两里。土很肥,适合种庄稼。有溪水,够几万人喝。周围没有发现人的痕迹。”
林诚想了想。“先建临时营地,士卒轮班警戒,把火炮架在沙滩上。工匠准备材料,等探明情况再建永久营寨。”
登陆开始了。
第一批上岸的是三千士卒。他们在沙滩上建立警戒线,在空地的边缘挖壕沟、钉木桩,建起一道临时栅栏。第二批上岸的是火炮。宝船上的火炮被卸下来,用滚木拖到沙滩上,再拖到空地边缘,炮口对准北面的树林。第三批上岸的是工匠和物资。粮袋、水桶、工具、种子、药材,一样一样地从船上搬下来,在空地上堆成小山。
林晚带着家眷们下船。女人们牵着孩子,扶着老人,踩着沙滩,走进营地。孩子们好奇地四处张望,老人们蹲在空地上,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说,“比咱们老家的土还肥。种什么长什么。”
吴霜蹲在物资堆旁边,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录上岸的货物。她写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两遍,生怕错了。
天黑之前,营地有了雏形。栅栏是用削尖的木桩钉成的,壕沟挖了半人深,火炮架在栅栏后面,士卒分三班轮值。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炊烟从灶台上升起来,飘散在暮色中,带着饭菜的香气。
当夜无事。
第二天,工匠们开始建永久营寨。木桩一根根打进土里,寨墙一段段立起来。林恩带着人砍树、平地、挖地基,士卒们把栅栏换成粗大的圆木,密密地排了两层,中间填满碎石和泥土。寨墙外面挖了深深的壕沟,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瞭望台搭在营地最高处,上面日夜有人值守。
林晚带着家眷们在溪边开菜地。女人们用锄头翻土,孩子们帮忙捡石头,老人们蹲在田埂上指点。吴霜拿着账本,记录每天消耗的粮食和种子,算着够不够吃到收获。
第三天,寨墙立起来了。从沙滩到空地,整个营地被两丈高的圆木墙围住,只留一个大门。门是厚木板钉成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用粗铁链吊着。五十门火炮架在寨墙后面,炮口从圆木之间的缝隙伸出去,可以覆盖北面和东面。旗杆立在营地中央,黑底金字的“林”字旗在海风中猎猎飘扬。
第四天下午,瞭望台上的士卒发出了警哨。
“北边!很多人!跑过来了!”
林诚扔下铁锹,抓起战刀,几步冲上寨墙。北面的丘陵上,黑压压的人影涌了出来。他们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草裙,手里拿着长矛、木棒和骨箭。有些人脸上涂着白色的条纹,头上插着羽毛,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林恩跳上寨墙,站在林诚身边。“少爷,至少三千人。是这一带的土著,应该是被咱们扎营的动静引来的。”
林诚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影。
“所有人上墙!弓弩手准备!火铳装药!火炮瞄准!”
八千士卒迅速就位。弓弩手半跪在寨墙后,箭搭在弦上。火铳手站在第二排,枪管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炮手推着火炮转向北面,炮口从圆木之间的缝隙伸出去。家眷们被安排到营地最里面的木屋里,林晚和吴霜站在最前面,一个攥着刀,一个攥着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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